灌進來。
頸間佛珠微微發燙。
陸懷璟盯著我，像第一天認識我。
而我彎腰拾起斷簪，聽見骨血深處有什麼東西，輕輕笑了一聲。
02
第二日清晨，永寧侯府門前停了三輛馬車。
趙氏扶著薛芷蘭出來時，滿府下人都低著頭。
薛芷蘭穿著一身月白宮裝，發間插著一支新打的金步搖。
她看見我，先是一怔，隨即笑了。
“姐姐今日真好看。”
我穿著那身緋色宮裝。
衣袖寬大，裙擺曳地。
頸間紫檀佛珠壓在衣領外，顏色比平日深了些。
趙氏目光掃過來，臉色微變。
“誰讓你把佛珠露出來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
“母親昨日隻說讓我換衣，沒說讓我藏珠。”
趙氏嘴唇抿緊。
她走近一步，聲音壓低。
“入宮後，不許讓人碰這串佛珠。”
我看著她。
“為何？”
趙氏眼神一厲。
“我說不許便不許。”
薛芷蘭柔聲開口。
“夫人別怪姐姐，姐姐想必也不是故意頂撞您。”
這話說得輕。
門房和婆子卻都聽見了。
趙氏臉上掛不住，冷冷道：“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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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璟從後麵走來，先扶了薛芷蘭。
薛芷蘭麵上一紅。
“懷璟哥哥，這不合規矩。”
陸懷璟低聲說：“路滑。”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兩人。
春岫氣得手都在抖。
我卻覺得好笑。
昨夜下過雨，路麵確實有水。
可我腳下這一級台階，更滑。
陸懷璟沒有看我。
趙氏看見了，也當沒看見。
我提裙上車。
車簾落下時，我聽見府中幾個小丫鬟竊竊私語。
“少夫人真可憐。”
“可憐什麼，侯爺心裡本就隻有薛姑娘。”
“聽說少夫人性子怪，不討喜。”
春岫想掀簾罵人。
我按住她。
“省些力氣。”
春岫眼淚快掉下來。
“夫人，您就不疼嗎？”
我摸了摸頸間佛珠。
“疼過了。”
所以不疼了。
馬車一路入宮。
宮門前車馬如雲，各府女眷都穿金戴玉，笑語不斷。
我們下車時，薛芷蘭腳下一軟，正好倒向陸懷璟。
陸懷璟扶住她。
周圍有人看過來。
趙氏立刻擋在他們身前，轉頭瞪我。
“還不過來扶芷蘭？”
我沒動。
“侯爺扶得很好。”
趙氏臉色鐵青。
薛芷蘭眼眶一紅。
“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借簪子的事？”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近處幾位夫人聽清。
有人立刻看向我。
“什麼簪子？”
薛芷蘭咬唇。
“是我不好，我見姐姐有支玉簪好看，想借來戴一日，沒想到姐姐寧可摔了，也不願借我。”
趙氏歎氣。
“她自小被慣壞了。”
陸懷璟看我的目光多了幾分不悅。
“照微，道歉。”
周圍安靜下來。
我看著薛芷蘭。
她低著頭，唇角卻壓著一點笑。
我問：“你真想要那支簪子？”
薛芷蘭一怔。
“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從袖中取出一截碎玉。
斷口很利。
“那是我亡母遺物。”
薛芷蘭臉色一白。
我繼續說：“昨夜侯爺替你來借，我說碎了就不用借。”
四周夫人的眼神變了。
陸懷璟臉色沉下去。
“沈照微！”
我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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