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
直到視線落到她腳邊。
她還穿著舞鞋。
淺粉色的鞋麵被海水泡得發灰，鞋帶亂糟糟纏在腳踝上，左腳鞋尖被人用剪刀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那是她最珍惜、卻已經穿得很舊的一雙舞鞋。
柯羨的呼吸忽然斷了。
他認得那雙鞋。
失憶時，他曾跑了整整五天的單，攢夠錢替她買下。
她收到時嘴上說“就這也值得得意”，轉身卻抱著鞋盒坐了很久。
他當時以為她隻是喜歡新鞋。
原來她把那雙鞋穿到了最後。
柯羨緩慢地彎下腰，手指碰到她冰涼的鞋帶。
下一秒，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
“不是她。”他的聲音很輕，“這不是她。”
沒有人應他。
她那麼嬌氣。
她在海裡該有多怕？
柯羨的喉嚨像被鈍刀反複割開。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猩紅一點點漫上眼底。
“查。”
“所有碰過她的人，一個都不要漏。”
……
藍棠棠留下的東西很少。
一隻半舊的行李箱，一些被水泡壞的衣服，幾本舞譜。
柯羨坐在她以前住過的那間宿舍裡，許久沒動。
範知薇已經收到通知搬走，屋裡空得厲害。
她的床鋪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像從來沒有人住過。
隻有那隻行李箱還放在牆角，孤零零的。
柯羨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副官。
“我失憶時，她給我的那部粉色手機呢？”
副官微怔。
那部手機從證物處提取出來後，被放在了柯家。
“屬下這就讓人從柯家取來。”
過了一個小時，副官把粉色手機遞給他。
那是藍棠棠以前塞給“周奕”的手機。
她說舊一點沒關係，能接到她的電話、能收到她的消息就行。
柯羨看著它，指尖僵硬地按下開機鍵。
柯羨看著那部手機，指尖僵硬地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停在一串未讀消息上。
【柯羨，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以前的事情是我騙了你，對不起。】
【對不起，柯羨，以前都是我的錯。】
最下麵一條，發送時間是她失蹤當晚。
隻有六個字。
【阿奕，我好害怕。】
柯羨盯著那行字，一動不動。
他突然痛恨自己為什麼要在病床上昏迷那麼久。
悔恨自己為什麼要去赫利俄斯基地平亂。
她最後叫他，阿奕。
她說她好害怕。
手機從他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柯羨抬手捂住眼睛，肩膀第一次失控地發顫。
他沒有哭出聲。
可副官站在門外，聽見裡麵傳來一聲近乎壓碎了五臟六腑的喘息。
像一頭終於知道自己親手殺死了什麼的困獸。
後來，所有參與過霸淩的人都付出了代價。
梁紹庭被打斷四肢逐出溫切斯特，梁家全線被封殺，梁家二房一脈甚至失去了貴族頭銜。
聞硯和聞家也沒有幸免。
聞家多年經營的藝術資源被連根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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