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看在小桃那可憐巴巴的份上！
最後，自然是誰都沒從薑嬋那兒討到好。
各自罵罵咧咧走了。
隊伍繼續前進……
離開荒村廢墟不過小半個時辰，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帶著哭腔的呼喊。
“老頭子……等等……等等我……我真走不動了……”聲音虛弱蒼老，帶著絕望。
隊伍末尾，周老太癱坐在地，花白的頭發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上，她雙手死死抱著自己那條腫得像棒槌的腿，老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因痛苦而扭曲，她的老伴周老爺子，一個同樣乾瘦佝僂的老頭，焦急地圍著她打轉，想拉又拉不動。
“老婆子！快起來！快起來啊！停下就追不上了！”周老爺子急得直跺腳。
“我……我渾身骨頭都疼……腳……腳像針紮一樣……真……真挪不動了……”周老太喘著粗氣，眼淚混著汗水流下來，“老頭子……你……你背我一段……就一段……”她伸出枯枝般的手，死死抓住周老爺子的褲腿，像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背？我拿什麼背啊？！”周老爺子看著自己同樣枯瘦、隻剩一把骨頭的胳膊，又看看前麵漸漸拉遠距離的隊伍，絕望幾乎將他淹沒，“我自個兒都快散架了！老婆子，你……你再咬牙撐撐……撐到前麵歇腳的地方……”
“真撐……撐不住了……你不管我……我就死在這了……”周老太的聲音帶著怨懟和恐懼。
“我……我……”周老爺子又急又氣。
兩人就這麼一個癱坐哭求，一個跺腳低吼，在滾燙的塵土裡拉扯著。
隊伍並未停下，大多數走在前麵的人，隻是聞聲回頭瞥了一眼。
薑嬋推著板車，走在隊伍中段靠後的位置，距離周家老夫婦並不算遠，她自然也聽到了那絕望的呼喊和拉扯，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一下，末日五年，她見過太多被拋下的同類，停下，就意味著將自己置於更大的危險和消耗之中。
她身邊的小桃卻忍不住回了頭。
女孩的目光穿過稀疏的人群，落在那兩個拉扯的身影上。
就在這時，正急得如同熱鍋上螞蟻的周老爺子，目光無意間掃過，恰好捕捉到了小桃回望的視線！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瞬間爆發出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亮光！
“丫頭！小桃丫頭！”周老爺子像是看到了唯一的希望，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和不顧一切的哀求，朝著小桃的方向急切地呼喊。
“行行好！丫頭！讓你薑姐姐行行好！借板車給我老婆子坐一會兒！就一會兒！她實在走不動了！求求你們！救救命啊！我們……我們老周家記你們一輩子恩德！”他語無倫次，枯瘦的手顫抖著指向癱坐在地的老伴。
小桃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看著老人著急的臉，看著地上痛苦呻吟的老婆婆，又下意識地看了看身旁推著板車的薑嬋，她的眉毛難過地耷拉下來，小小的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裡充滿了掙紮和不知所措。
她很想幫忙……可是……板車是薑姐姐的……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
薑嬋聽到了，但她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側目。
她推著板車的手依舊穩定，腳步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節奏。
周老爺子繼續道：“丫頭啊……小桃丫頭！你小時候……周爺爺還抱過你呢！你忘了？那年春荒，你奶奶帶著你……我家老婆子還省下半個野菜饃饃塞給你呢！丫頭……看在這點情分上，幫幫我們吧！救救你周奶奶的命啊……”
小桃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再次望向薑嬋的側臉，小小的臉上，掙紮和難過幾乎要溢出來。
“薑……薑姐姐……”小桃的聲音帶著巨大的忐忑，小手怯生生地拉了拉薑嬋的衣角，“要不……就……就幫幫周爺爺他們吧，就一會兒……周奶奶她……她真的走不動了……”她仰著小臉，眼睛裡充滿了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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