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頂的七天裡，她每天都會收到質問。
有人罵她不配當母親，也有人把小滿的照片做成表情包，繼續傳播。
我讓律師向平台追加投訴，要求清理所有涉及孩子姓名、學校和傷情的內容。
唐悅得知後，給我發來一句謝謝。
我沒有回複。
保護小滿不是為了替她收尾。
孩子不該因為母親犯錯，就永遠背著一張受傷哭泣的臉活在互聯網上。
但唐悅也必須明白，真正的負責從來不是在闖禍後感激別人善後。
而是在按下發布鍵以前，就不把孩子和無辜的人拖進自己的情緒裡。
13
周敘沒有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他每天換一個號碼給我打電話。
搬回母親家的第一周，他還帶著幾分賭氣。
他認定我隻是借輿論占上風，等風波過去，就會像從前一樣心軟。
他把行李箱留在客廳，沒有整理，故意不取我寄去的掛號信，也沒有回複律師。
可我不再問他回不回家。
共同賬戶停用後，水電、物業、保險續費各自回到本人名下。
周母的複診提醒沒有再發到我手機，唐悅店裡的合同也再沒有人發給我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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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周敘在客戶晚宴上喝到胃痛。
他習慣性撥我的電話，聽見停機提示才想起號碼早被我拉黑。
回到周母家，廚房裡隻有涼掉的剩飯。
他翻遍紙箱，終於找到胃藥，卻發現早已過期。
周母抱怨：“以前知意每三個月就換一批，我哪知道這些？”
他坐在滿地狼藉裡，忽然想起我備考最忙的那個月。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仍在淩晨替唐悅核對供應商違約條款。
周敘隻把退燒藥放在桌上，就去陪小滿參加幼兒園開放日。
臨走前，他還叮囑我：“合同中午前要用，別睡過頭。”
那時我看著他的背影，什麼都沒說。
如今同樣的胃痛落在他身上，他才第一次明白，一個人難受時被最親近的人排在最後，是什麼滋味。
他開車來到小區樓下，在熄燈的窗前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收到他發來的第一封道歉郵件。
可遲到的感同身受，換不回當初獨自熬過的夜。
第一個星期，他解釋。
“我當時隻是怕小滿出事，不是真的覺得你惡毒。”
“我給視頻留言，是想讓網友別攻擊孩子。”
“我沒想到他們會去投訴你的工作。”
第二個星期，他開始道歉。
“我承認我偏向悅悅。”
“我總覺得她離婚帶孩子不容易，也總覺得你能力強，多做一點沒什麼。”
“我沒有意識到，那些事一直在消耗你。”
第三個星期，他在公司樓下等我。
深秋下著雨，他沒有撐傘，懷裡抱著我們結婚時用過的相冊。
“知意，我們七年，不該就這樣結束。”
我停在屋簷下，沒有接相冊。
“你說得對，不該這樣結束。”
他眼裡亮起一點光。
“所以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
“第一次發現你擅自把我登記成小滿姨媽，我讓你刪除。”
“考試當天，我把每一步處置都告訴你，你卻要求我去醫院。”
“唐悅發視頻後，你讓我退出競聘、公開道歉。”
“你不是隻做錯一次。”
“你是在每一個可以選擇我的時候，都選擇了犧牲我。”
周敘眼眶發紅，“我以後不會了。”
他擋在我麵前。
“那套房我不會爭。錢也都按你說的分。我們先別離婚，好不好？”
“財產本來就該依法分割，不是你用來換婚姻的籌碼。”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簽字。”
我從包裡拿出第二份協議。
“如果你仍然拒絕，律師會向法院提交起訴材料。”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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