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裡，夾雜著醋意。
12
村裡的女人們得了怪病。
皮膚失去了光澤，長出紅褐色斑疣。
戳破後，散發出果肉熟透的香臭味。
與此同時，村裡的聖樹也生病了。
芭蕉樹上四季常青的肥大葉片，變得卷曲枯萎，花蕾也都掉光了。
媚姨說：
「這是得了黑腐病。
「聖樹和我們村的女人血脈相連，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你們這次犯下的事，嚴重得都影響到聖樹的根基了。」
有人提出：
「多喝點滋陰芭蕉酒，還有用嗎？」
媚姨冷哼道：
「先不提你們乾的好事，使村裡酒糟的產量銳減。
「更何況聖樹都不成了，喝那勞什子酒，咋可能還有用？」
媚姨說，我們村的女人，其實也是芭蕉樹的一部分。
用紅繩從芭蕉花蕾裡，牽出來的男人是雄花。
而我們女人則是雌花。
雄花授粉後，就沒有了生存價值。
而女人負責傳宗接代，本就該源遠流長。
媚姨翻看過祖宗功法後，告訴我們：
「要想恢複青春，得九九歸一，返本還源。」
在媚姨的安排下，我們這些沒嘗過芭蕉男味道的小女孩，和她一起，把女人們都埋進了聖樹下的土壤裡。
之後的日子，我們每天都來給聖樹澆所剩不多的滋陰酒。
沒多久，芭蕉樹便重新煥發生機，主乾越長越粗壯。
可我腦海裡，總浮想起一句話：
「樹下埋的屍體越多，花開得越美。」
13
好在似乎是我想多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又過了些日子，芭蕉樹莖的頂端開始下垂。
這是要長出花苞的前兆。
按照媚姨的說法，等到九九八十一天，時間一到，我媽就會回到我身邊。
那天，我照例給聖樹澆完酒。
放下心的我躺到床上，翻看起我姐留下的日記本。
一些字眼映入我的眼簾，使我的腦海天旋地轉。
我姐寫道：
【我確認，我的男朋友死了。因為我在河邊發現了他的衣物。
【我想為他收屍，可我尋遍四周，卻找不到他的骸骨。
【在我絕望之際，媚姨卻告訴我，她有法子能讓他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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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媚姨告訴我姐，用心頭血養芭蕉男的法子？
身為族長的她，難道不該是最反對這件事的人嗎？
更何況，我姐的男朋友是人。
她怎麼能保證從芭蕉樹上拉回來的男人，會長成我姐男朋友的模樣？
除非……
我的心怦怦跳。
一個大膽的假設，在我腦海中浮現。
14
入夜，我藏到芭蕉樹不遠處。
不多時，有人來了。
正常人牽紅繩，綁的是花蕾。
那人卻不一樣。
她圍著芭蕉樹的根部主乾，纏了一根很粗的紅繩。
她沒有發現我，做完這些，拉著紅繩，輕車熟路地回了屋。
很明顯，她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等她走後，我湊上前去。
我祈禱著，千萬不要是我想的那樣。
我顫抖著手，打開了手電筒，一層層地剝開芭蕉樹的樹皮。
外麵青綠如初，裡麵的汁水卻幾近枯竭。
聖樹垂垂老矣，行將就木。
我的血一下子湧到了腦門。
我沒有了勇氣，去扒開地下的土壤，看我僅存的親人，現在是何狀態。
我怕我媽的身體已經衰敗腐爛，淪為了芭蕉樹的花泥。
聖樹的養分，又去了哪裡？
我關了手電筒，躡手躡腳，尋著紅線而往。
站到了媚姨家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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