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燭一經出現, 隱隱將燃的戰火便消弭於無形。
他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很快眼前就再也看不出方才劍拔弩張的痕跡。
這下茫然的變成了沈應。
沈應等了許久,等到沈明燭讓他們起身進殿, 等到禦書房送來點心熱茶,都沒等到沈明燭對他的處置。
難道就這麼放過他了?沈應不敢置信。
沈明燭溫和道:“這兩天諸位也累了,朕便不留你們,諸位吃些東西就回去吧,明日早朝也停一日,你們好好休息。”
他慢吞吞:“皇叔、鄭國公, 太傅留下。”
大臣們莫名其妙等到沈明燭突然出現,莫名其妙亂黨就被突騎軍製服, 莫名其妙進了長樂宮吃了一頓飯然後又被委婉送客。
分明時間沒過多久,但因所曆之事太多, 竟也有種目不暇接之感。
隻覺大腦都有些暈乎乎的, 反應不過來。
他們隻下意識起身,口呼道:“謝陛下恩典。”
不過,且不論想不想走、願不願回去, 沈明燭既然都發話要和沈應三人密談, 其他人自然得識相遵旨。
小皇帝突然一改往日荒唐變成了鐵血君王, 沒有人能違逆這樣的沈明燭。
“坐,不必多禮。”沈明燭隨口招呼了一句。
他坐在椅子上,用手支著下巴,認真思索:“李成德、張宗為、曹其峰等亂黨俱皆下獄,朝中諸多職位空缺,你們有沒有想法?”
鄭孟賢愣了一下:“啊?”
這麼快就進入後話了嗎?
沈明燭這段時間去了哪裡,為什麼突騎軍會突然出現,這些都不打算解釋嗎?
沈應也愣了一下:“啊?”
我嗎?
你確定是讓我來推薦官員擔任這幾個重要職務?難道不擔心我結黨營私?
為什麼不處置我, 不追究我生�E心的罪過?
許瑞章倒是思考了一番,“戶部侍郎宋延林頗有政績,或許可堪大任,隻是臣離盛京數月,對朝堂事不如殿下、國公熟知……”
他看向鄭孟賢,恰巧鄭孟賢也正看他。
兩人目光相接,鄭孟賢默了片刻,到底還是問道:“許兄為何突然回盛京?”
“這……”盛京事還沒傳到漠北,許瑞章是跟著沈明燭回來的。
他如果要說實話,就得把沈明燭一並說出去。
許瑞章下意識征詢地看向沈明燭。
沈明燭眨了眨眼:“國公真正想問的是朕,何必多此一舉?”
他不以為意,直言道:“朕在西境,聽說李成德包圍長樂宮逼朕出現,朕就回來了。”
沈應震驚:“所以,您此前確實不在宮內?”
“是啊,朕剛回來。”他一臉茫然:“難道朕還能整整半年躲在長樂宮裡足不出戶也不鬨出半點動靜嗎?”
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他為什麼要這麼折磨自己?
“可長樂宮被禁衛軍包圍……”
沈明燭是怎麼突破封鎖進去的?
許瑞章苦著臉:“陛下翻牆進去的。”
沈明燭微微抬頭,洋洋得意,像是等候誇讚。
“翻牆!”鄭孟賢猛然提到音量。
沈明燭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故作謙虛:“無他,唯手熟爾。”
鄭孟賢音量又漲高了一度:“還翻過很多次?!”
尋常人家的孩子爬樹上房都會引來長輩的擔憂,更何況沈明燭是皇帝,更何況底下守著一堆叛軍。
他怎麼敢的?
他有洛益守軍,有突騎軍,就不能大大方方從門走進來嗎?
沈明燭還在繼續謙虛:“不過是武功獨步天下罷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鄭孟賢深吸一口氣,覺得腦子裡嗡嗡的。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等一下!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沈明燭說他去了西境,突騎軍對他唯命是從,這話應當不假。
――半年前,突騎軍的軍營裡,來了一位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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