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 旒斯確實極其在意他失去的天賦。
他是從小被誇讚到大的天才,翼虎族赫赫有名的少年天驕,哪裡能容許自己變成廢人?
他那麼努力逃出來, 有很大的原因是想向他的父親揭穿塔巴爾的真麵目。
但是揭穿之後呢?旒斯沒有想過。
所以被黑袍人抓走之後,被囚禁在山洞裡,他覺得就這麼死了也算不錯。至少在所有人的印象中他還是那個翼虎族天賦卓絕的少主,而不是廢物。
旒斯道:“我的天賦被剝奪之後,我一度很絕望。”
他以後還能做什麼呢?好像他除了混吃等死什麼都做不了。他才二十多歲,在翼虎族漫長的壽命中隻經曆了一個開端。
可是他好像沒有未來了。
他生命中無數的可能性就此被斬斷, 從今往後,他的餘生一眼便能看到儘頭。
他不想過如此渾噩平庸的生活, 他寧可死。
“但現在不了,我現在覺得, 天賦被毀也沒關係, 我能做的還有很多。”旒斯笑了笑:“你說得對,這對我父親大概是個慘痛的教訓,但它已經束縛不了我了。”
旒斯神色認真:“你給了我新的可能, 明燭, 我要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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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隻注意到山洞中被限製了精神力的幼崽當時有多麼危險, 沈明燭又邁過了多大的艱辛才帶著大家離開。
可作為親身經曆者,他更直觀、更明顯地了解沈明燭有多聰慧。
他們精神力被限,所有的幼崽不論從前天賦如何,如今全都用不出來,唯有沈明燭解救了自己,也解救了他們。
他對其他的環節一知半解,可那一冷一熱下鐵鎖斷裂的視覺太過震撼,叫他實在無法不銘記於心。
原來, 沒有精神力,還能做成這麼多事嗎?
旒斯好像突然間就有了別的方向。
沈明燭在他的生命裡種下一顆種子,於是他荒如廢墟的人生中曆經一場拔地而起的常青。
沈明燭仍覺得遺憾:“可是……太可惜了,旒斯,我會想辦法替你重鑄根基的。”
旒斯很看得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沒什麼好可惜的,這個世界太大,什麼樣的苦難落到什麼人身上都很正常。”
他笑了笑,問道:“明燭,鮫族的血沒有毒吧?”
“沒有,我騙他們的。”
“我猜到了,而且抬腳跺腳的行為我也在家裡試過,誰跺誰都麻。不過為什麼他們吃了黃甘草、紅蓮果、安神草會昏迷?這是你做了手腳嗎?難道明燭你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所以提前給山洞外的植物都抹上了毒素?”
這也太神了,總不能沈明燭提前猜到他們會被抓到這個森林裡?
那他給精靈族傳信就是,哪用得著這麼麻煩。
沈明燭默了默,語氣複雜地問:“這個你沒試吧?”
不要什麼東西都亂試啊!
“沒,”旒斯笑道:“要入口的東西我不敢亂試――所以不是你提前抹了毒?”
沈明燭解釋:“紅蓮果與安神草單吃無毒,但若是一起服用,便可致人昏厥。而經常服藥的人都知道,黃甘草是不能與任何藥物一起服用的,因為其能使藥效放大十倍不止。”
旒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啊。
他不知從哪掏出一個本子和筆,求知若渴:“那鐵鎖的突然斷裂是因為?”
沈明燭說:“熱脹冷縮。”
從前從未有人研究過這些東西,精神力足夠幫助他們做成所有事,倘若有做不成的,那就是精神力還不夠強。
這句話正確與否旒斯不知道,但他今天今天充分認識到了一件事――條條大路通羅馬,能讓他變強大的方式不止一個,他能做的事也從不受精神力限製。
十年輪換,望滄接替止淵鎮守斷山。
十年來近乎放逐一樣的生活讓止淵的偏執更加嚴重,事實上,望滄從未禁止過他回王宮。
遷都後王宮離斷山極儘,雖說是長期鎮守任務,但短暫離開一段時間望滄也不會苛責。
是止淵在自我放逐,自我折磨。
在發現他情況日漸加深後,澹陽曾強硬拉著他回了王宮,求見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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