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精銳儘出, 一直到深夜,這種無休止仿若沒有儘頭的屍妖大軍才不再出現。
也是一切都結束之後,阿爾西亞他們才知道, 沈明燭居然接連參加了八場戰役,而且每一次幾乎都是一個人撐起了全部戰鬥。
阿爾西亞不放心,決定去沈明燭的房間看看他的狀態,然而在房門口被止淵攔了下來。
止淵似乎也是剛從戰場上下來,周身還有未散的硝煙,他伸手攔著來人:“冕下, 眼下大戰剛告一段落,百族聯盟亦是傷亡慘重, 正是需要冕下主持大局時。”
阿爾西亞皺了皺眉:“明燭受傷了?”
不然為什麼不敢見她?
沈明燭是個不聽話的幼崽,最擅長逞強和為難自己。
止淵眼中也閃過幾分擔憂, 但他還是執行沈明燭的命令:“冕下, 王不見客,還請冕下不要讓我為難。”
他從未見過沈明燭那麼嚴肅下的命令,哪怕沈明燭真的有傷在身, 他自以為是的關心也不是枉顧王命令的理由。
阿爾西亞眸光微沉, “止淵, 你攔不住我。”
“是。”止淵道:“但冕下除非殺了我,否則,您今天進不去這扇門。”
阿爾西亞看得出他是認真的,由此便也能猜到這一定是沈明燭的意思。
她不是進不去,可強行進去了,也一定也引得沈明燭生氣。
阿爾西亞沉思片刻,用天賦能力探查了一下一門之隔的屋內,發覺沈明燭的生機雖然虛弱了一點, 但總體而言並無大礙。
她勉強放下心,神色恢複平靜,“既然如此,告訴明燭,我過會兒再來。”
不聽話的幼崽,要是敢背著她做危險的事,她非得……非得狠狠地罵他一頓!
房間內,察覺到阿爾西亞離開,沈明燭也鬆了一口氣。
他擠了擠為數不多的精神力,耐心地在地板上刻一個陣法。
黑潮看不懂,它也不好奇,仍專心致誌嘗試著突破沈明燭的精神屏障。
它屍妖大軍上萬人,控製了這麼多人的身體,沈明燭實乃它見過意誌最為堅定的一個。
哪怕現在接連幾場戰役,身體都虛弱成這樣了,意識竟也沒多少鬆懈。
黑潮敗興而歸,悶悶不樂,【我說,你何必呢?大不了我保留你的意識,我們倆共享這個世界,算打平,行了吧?】
沈明燭不緊不慢畫他的陣法,慢吞吞地回:【你猜我信不信你的話?】
被懷疑了,黑潮也不氣惱,畢竟它確實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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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潮圍著他的精神屏障轉了一圈,笑聲得意:【你記不記得路上的時候,望滄問你為什麼不用塞壬的吟唱?你以為她真的是關心你嗎?】
沈明燭皺眉,【你笑得好難聽啊。】
黑潮:【……】
真是不懂禮貌的幼崽。
黑潮不笑了,它冷哼一聲:【我實話告訴你吧,因為沈希儀告訴望滄,你不會塞壬的吟唱,你根本不是塞壬。】
沈明燭不以為意,甚至開始一邊哼歌一邊畫陣法。
黑潮:【……】
黑潮太憋屈了,還是繼續道:【望滄既然會這麼問,顯然是信了沈希儀的話,她在故意試探你。五代,這你能忍?】
【鮫族這群人,我太了解了,他們腦子裡隻有塞壬塞壬塞壬,他們要是知道,你確實用不出塞壬的吟唱,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樣?】黑潮說著剛想發出得意的“桀桀桀”,想起沈明燭剛說難聽,硬生生忍了回去。
它歎了一口氣,故作憐憫:【這麼一想,我還真是可憐你呢。你說說,你為了他們做了這麼多,可是他們怎麼對你?他們甚至不信任你。多不值得啊,五代。】
既然□□的虛弱沒辦法打敗他,那就試著換一個方向。
重情義的人,總是更容易死在情義二字上的。
沈明燭還是沒理他。
黑潮自討沒趣,繼續縮回去,繞著沈明燭的精神屏障打轉。
沈明燭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麵整整一天,天暗了又明。
久到阿爾西亞忍不下去,再次徘徊到他門外,沈明燭才落下陣法的最後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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