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城堡, 何知瑾就著急忙慌把江遇扯到一旁。
他湊近江遇耳朵,低聲地說了幾句話。
江遇一開始還漫不經心,而後便是勃然大怒:“誰說的?”
誰說他恨沈明燭了?誰在沈明燭麵前瞎傳的謠言?!
何知瑾攤了攤手, 表示不知。
他歎了口氣:“阿遇,我覺得,明燭可能對你有很大的誤會。”
也許當年,江遇在等著沈明燭找他,沈明燭也在等待江遇主動聯係他。
可惜他們錯過太久,彼此間的誤會便越積越深。
江遇打了一下午的腹稿, 準備晚飯後與沈明燭長談,然而他現在完全忍耐不住。
他轉身跑回教室。
他的步伐太過急促, 落在地麵上清晰可聞,所有人不約而同扭頭看向門口。
包括沈明燭。
沈明燭目光清泠泠, 天然就有著可以讓人安心的力量, 此刻正略帶擔憂地看了一眼他的殘腿。
江遇全都顧不上。
他徑直走到沈明燭課桌前,呼吸尚沒有平穩,便急促地問:“誰同你說的?”
沈明燭沒聽懂, 疑惑問:“什麼?”
江遇深吸了一口氣, “誰和你說, 我……恨你?”
“哦,”沈明燭垂下眼,“我自己猜的,不是嗎?”
江遇氣極反笑:“你猜的?誰允許你這樣瞎猜?你不懂,你有疑惑,你不能親口來問一下我嗎?你憑什麼枉顧我的想法,這樣胡亂瞎猜!”
像是在吵架。
其他人嚇了一跳,連忙圍了過來, 有意無意把沈明燭護在身後將他們兩人分開,“阿遇,別激動,有什麼話好好說。”
沈明燭被人牆擋得嚴嚴實實,江遇隻來得及從縫隙中瞥見他的眉眼。
平靜,順從,像一片隨時可能隨風飛走的羽毛。
這讓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哀傷,這份突然彌漫出來的酸澀將他的怒火打散得七零八落。
江遇惶恐著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隔著人牆,他們看不清彼此神色。
江遇的言語中滿是困惑:“你到底為什麼會這麼想?”
所有人都看得出,江遇參加這個綜藝是為誰而來。
沈明燭默了片刻,“我害你被拐賣,害你險些丟了性命,害你的腿留下了後遺症,你應該恨我。”
江遇不能理解,“我被拐,被虐待,死去活來,是人販子的錯,和你有什麼關係?”
沈明燭說:“可是那天,你是因為我才出門的。”
江遇是為了給“沈明燭”挑輔導書,是為了他能提升成績,不然,江遇根本不會去那個書店,更不會在那個時間踏入那條小巷。
他人生最大的拐點就在那一天,是因為“沈明燭”。
而“沈明燭”失約了。
在江遇遭受大變故最痛苦最不安的時候,他在虛擬的遊戲世界樂不思蜀,三次掛斷了電話。
也許裡麵就有一通,是江遇的求救。
江遇沒想到那一天在沈明燭的記憶裡停留了這麼久。
那一天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與他而言是夢魘,但對沈明燭而言,似乎也遠遠算不上尋常一天。
他感到痛苦,卻又難以抑製地泛起幾分被珍重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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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燭,”於這份悲喜交織中,他說:“這不怪你,這是我的命。即使不是因為你,我也會有別的理由路過那裡,即使換了一天,也許也會遇到另外的人販子。這個世界太大了,什麼樣的苦落在什麼人身上都有可能,隻不過恰好是我而已,與你有什麼關係?”
何知瑾沒想到江遇被拐還有這段前因,江遇對他講述時並不曾提及,也許潛意識裡就沒將其聯係起來。
客觀來說,何知瑾並不覺得這裡麵有沈明燭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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