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地球少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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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混在早讀聲裡，語文書豎在桌麵上擋著半張臉，嘴巴輕輕張了張，做了個口型，卻半個字也沒往外蹦。
這是原主長久以來養成的偷懶方式。
反正全班一起讀，聲音嗡嗡的像蜂群，少她一個誰也聽不出來。
班主任夾著保溫杯在過道裡走來走去，走到末末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末末立刻把口型做實了，嘴唇動得勤快，喉嚨裡擠出一點點氣聲。
班主任看了一眼就走了，什麼都沒說。
末末鬆了口氣，把下巴埋進校服領子裡繼續對口型。
早讀過了大半，教室裡的嗡嗡聲稍微弱了些。
班主任走回講台前，正準備說點什麼事——外麵響起了敲門聲。
篤篤篤。
不重不輕，節奏勻稱。
坐在門邊的一個男生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他碰了碰同桌的胳膊，用壓不住的聲音說了句：“臥槽，快看，陸呈在外麵。”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丟進水麵，前排幾個人齊刷刷轉頭。
末末也跟著轉過頭。
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她看見一個人站在走廊裡。
身量很高，校服穿的整整齊齊，少年麵容輪廓很硬，眉骨高，眼尾微微垂著，嘴角有一道很淺的舊疤。
陸呈。
末末腦海裡原主的記憶立刻翻了上來：這位陸少爺從高一開始就沒穿過全套校服，永遠是敞著拉鏈、卷著袖子、底下配一條自己的黑色運動褲。
染過頭發，打過架，被通報批評過三次，家長會他父母一次都沒來過，但因為他媽媽給學校捐了兩棟綜合樓，教務處從上到下都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高二三班的同學集體沉默了大約兩秒鐘，然後像炸了鍋一樣交頭接耳。
“他在敲門？”
“他在敲門。”
“他穿校服了？”
“他是陸呈本人嗎？”
“誰去掐我一下……”
班主任站在講台後麵，臉上的表情比學生還要精彩。
他手裡拿著保溫杯，嘴微微張著，像是在思考“我是誰我在哪兒眼前這個人是那個上周還在走廊裡罵教導主任‘你丫的別煩我’的陸呈嗎”。
但他到底當了十幾年老師，職業素養讓他硬生生把下巴合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後門邊，把門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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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少年垂著眼，站得筆直，後背貼著門框的姿勢像尺子量過一樣標準。
門打開後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視線平穩地落在班主任臉上，嘴角那道舊疤隨著他的口型輕輕牽動了一下。
“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
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的尾音都收得乾乾淨淨。
全班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是爆發式的竊竊私語。
班主任明顯也噎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用平時訓人的語氣說“你怎麼又遲到了”，但麵對眼前這個規規矩矩穿著全套校服、道了歉、甚至還鞠了個淺躬的陸呈，他愣是半個訓字都擠不出來。
“……進、進來吧。下次注意。”
陸呈點了點頭，邁步走進教室。
他走路的步子不大不小，經過講台的時候微微側身避開了堆在地上的粉筆盒。
換做以前，那盒粉筆早就被他踹飛了。
全班的目光黏在他背上，看他走到那個空空的位置，把椅子從桌肚底下抽出來。
然後他坐下來，從書包裡拿出語文書，端端正正地擺在課桌上。
末末多看了幾眼就收回了視線。
不管陸呈今天發什麼瘋，穿校服也好說對不起也好，跟她都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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