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蘭因血咒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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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霧在他們麵前翻湧開來。晨光從東邊透過來一線極淡的青白色，照在霧氣上，把那層灰白染出了微微的金。
天色正在逐漸從墨藍轉向魚肚白，沈府的飛簷翹角在薄霧裡露出了輪廓。
客人們住的西廂方向傳來一兩聲狗叫，隔著幾重院子傳過來，悶悶的，像從很深的井底浮上來的聲音。
也有人在咳嗽，窸窸窣窣的動靜從那邊漏出來，熬了一整夜的人總算等到了天亮。
【終於天亮了啊啊啊啊！這一夜我屏幕前心跳都沒下來過。】
【沈府的狗和客人們居然還活著，我都快忘了有他們的存在了，還以為整個宅子都死透了。】
葉青眠走在最前麵。他認得去靜室的路了。穿過月洞門時，他的目光落在門框邊緣的磚麵上——昨晚刻著的陣紋還嵌在那裡，但顏色淡了許多，像被水衝刷過的墨跡。
陣法的力量正在減弱，沈伯被鎖住之後沒人維持它了。
靜室的門敞著。那股甜膩的往生香幾乎散儘了，屋子裡隻剩下淡淡的檀香餘味和夜晚積存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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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的遺體還安置在矮榻上，換過衣裳之後的麵容比昨夜更安詳了幾分，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指尖微微蜷曲。
靜禾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祠堂，回來守在老太君身旁。
葉青眠走到榻前停住。他低頭看了一會兒，從袖中取出那枚從老太君手裡拿到的銀白色小碎片，放在老太君的掌心裡。
碎片貼上她皮膚的時候，發出一聲極輕極細的嗡響，像琴弦被撥了一下，又迅速安靜下去。
他側過頭看向靜禾：“老太君生前有沒有交代過什麼？”
靜禾靠著門框站著，聞言怔了怔，低下頭想了想。她的聲音輕而確定：“老太君說……她走之後，若有人來取她身上的東西，那人便是能了結此事的人。讓奴婢不必攔，也不必問。”
【老太君這個安排太絕了，她早就算到這一步了！】
【該不會她等了幾十年就等這一天吧，我爆哭！】
葉青眠的睫毛動了一下。他伸手輕輕掀開老太君左腕的衣袖。枯瘦的手腕上戴著一隻極細的銀鐲，鐲麵光素無紋，靠近內側卻刻著一行小字。
他湊近了看，字跡纖細，和他之前在佛堂紙片上見到的“阿荷”筆跡如出一轍：
“鏡在，人在。鏡碎，人歸。”
他輕輕褪下那隻銀鐲。腕下的皮膚上有一道細細的舊傷痕，已經愈合了多年，但疤痕清晰，像一道早就準備好的開口。
葉青眠輕輕劃開了那道舊疤痕。暗紅色的血滲出來，聚成一滴，沿著腕骨往下滑。
他接住了那滴血，轉身走到佛堂的供桌底下。供桌底下有一塊磚麵上刻著淺淺的圓紋，與祠堂裡的陣紋同源。
他把血滴在那個圓紋正中央，暗紅色的液體滲入石縫，緩緩地、無聲地洇開，沿著刻痕走了一圈。
整間佛堂輕輕顫了一下。極輕極短，像風吹過水麵時帶起的一層細紋，連米沙都沒有察覺到，但葉青眠腳下確實感受到了那一瞬的震動。
他站起來，把銀鐲重新戴回老太君腕上。
“封住了。”他說，“陣紋的血引斷了，碎片不會再共鳴。沈伯體內的鏡靈沒有完整核心，很快就會消散。”
他轉過身的時候，佛堂的門開著。晨光從門外湧進來，照在青磚地麵上，把一夜的冷色一點一點地逼退。
靜禾站在光裡，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有哭。
米沙靠著門框歪著頭看著天，嘴角終於放鬆下來，娜塔莎站在他旁邊抱著胳膊。
林見深站在離葉青眠最近的地方，背著光，麵容在晨光裡半明半暗。他手裡攥著一枚碎片的斷角——不知什麼時候從地上撿起來的，銀白色的邊緣在他指間微微反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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