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瓷骨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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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列廳比想象中更大。
幾十具人偶坐在絲絨椅上，或站在玻璃櫃中，穿著各個年代的衣裳，姿態各異。
它們白天如同死物一般，眼睛閉著，嘴唇抿著，像一群被按了暫停鍵的演員。
但葉青眠知道，它們的影子在動——他能看到那些影子比本體慢半拍，當玩家的身影掠過牆壁時，人偶的影子會遲滯地轉過頭，目送玩家離開。
“別盯著影子看。”葉青眠忽然出聲。
林見深腳步一頓：“影子有問題？”
“……影子比人好看。”葉青眠說。這是他能給的最大提示。
林見深沒再追問，隻是抱著他拐了個彎，避開了那片光影交錯的區域。
周野從後麵跟上來，手裡的人偶忽然開了口，聲音又細又啞，像砂紙擦過木頭：“主人，別踩地磚縫。縫裡有針。”
周野腳步一滯，低頭看去。墨綠色的地磚縫裡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但他信了。他跨過那條縫，跳到了比較完整的磚麵上。
“這地方……不像給人住的，像是專門展覽人偶的博物館。”周野低聲說，目光掃過四周那些靜默的瓷臉。
他懷裡的小人偶又動了動嘴唇，發出夢囈般的氣音：“左邊第三排，有個姐姐在看你。別回頭，別回頭。”
周野後頸一緊，硬生生壓住了回頭的衝動。
“林隊，這地方可真邪乎。”周野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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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深沒接話，目光沿著陳列廳的牆壁緩緩移動。他在觀察，也在計算。
從大門進來，左首是東牆，覆滿大麗花壁紙，花心紅得發黑。
右首是西牆，垂著厚重的暗紅絲絨布，布麵沒有一絲褶皺，像一塊從天花板上凝固下來的血。
正前方是那條漆黑的走廊，兩側各有數排玻璃展櫃和絲絨座椅，中間一台被苫布蒙著的老式縫紉機，像一口擱淺在陳列廳中央的舊棺材。
“先找線索。”林見深低聲說，“規則不會隻藏在係統播報裡。”
周野會意，兩人沿著陳列廳邊緣緩步移動。
那些靜止的人偶全都有著一層釉質的光澤，有的穿旗袍，有的穿長衫，有的穿西裝或睡裙，從清到民國到異國服飾，什麼年代都有。它們或坐或站，姿態各異，像一群被按下暫停鍵的人。
忽然，周野腳步一停。
“林哥，這邊有本冊子。”他指著東牆邊一張半圓形的核桃木邊桌。
那桌子緊挨著牆根，被壁紙上垂下來的大麗花陰影遮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桌麵上放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麵已經發脆，邊角翻卷，像被很多人翻過。
周野剛要伸手去碰，他懷裡的小人偶忽然尖聲道：“別翻，書頁裡有頭發，會纏手。”
周野的手僵在半空，轉頭看林見深。
林見深走近，沒有急著動，先用匕首的刀尖挑開冊子的封麵。
果然，第一頁和第二頁的夾縫裡，露出一小截黑色的細絲，不是紙線，是頭發，而且是活的，正在緩慢地蠕動。
林見深皺了一下眉，刀尖一挑，把那頁紙剝開。頭發絲像受了驚，倏地縮回了書脊裡，發出一聲細小的摩擦音。
“看來這兒的線索，都不是白給的。”林見深用刀尖繼續翻頁，翻到第三頁，動作停住了。
那一頁上寫著一行字，字跡歪斜，像用燒過的火柴頭寫上去的，黑裡透紅：
“人偶的話，真一半，假一半。白天聽它們指路，夜裡聽它們逃命。可若分不清，哪一句是它們本意，哪一句是被人借嘴，你便不如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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