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未簽字病人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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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眠在護士站斜對麵，看見一病室的門縫輕輕撐開半寸。林見深沒急著出來，先側耳聽了幾秒，才慢慢側出身。
病號服在夜裡顯得寬大，他貼著牆走，步子壓得極輕。
葉青眠看了一會兒，才從陰影裡走出來。他沒出聲，隻抬手在護士站台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林見深立刻停住了。他整個人貼在牆邊，目光從暗處遞過來，像一把冷而薄的刀。葉青眠偏了偏頭，朝護士長的方向做了個口型：
“沒睡透。”
林見深沒有動。葉青眠轉身，白大褂下擺輕輕一蕩，朝護士站走去。他故意把腳步聲放得比平時重一點，鞋底在地磚上一下一下，敲出值班醫生特有的節奏。
“周姐。”葉青眠走到台前，微微俯下身，“一病室的夜間用藥單，你放哪了？我剛去辦公室沒找到。”
護士長果然沒睡透。她的頭動了一下，鼻子裡哼了一聲，慢慢抬起臉。眼睛半睜著，目光在葉青眠臉上停了兩秒，才像對焦似的清醒過來。
“葉醫生……”她啞著嗓子，把滑到鼻尖的眼鏡推上去，“夜間用藥單？我放登記本下麵了，你翻翻看。”
葉青眠沒有馬上去翻。他的手按在登記本上，指尖輕輕點著：“好，我找找。你在值夜班怎麼燈開這麼暗？剛才我巡房回來都看不清人。”
護士長揉著眼睛去擰台燈。台子上的光一下亮了一檔，把她的臉照得有些發白。葉青眠借著那點時間，用身體自然地擋住台麵左側，讓林見深能繞到護士站另一側去。
林見深動了。他貓著腰，從牆根滑到護士站左側的矮櫃旁，像一尾魚無聲無息地潛入暗處。
葉青眠開始翻台麵。他動作不緊不慢，把登記本拿起來，下麵果然有一頁藍單。但他知道這不是林見深要找的東西。
他翻了一下，又放回去，偏過頭對護士長說：“周姐，這個好像不是晚間的，是白天的。夜用的那本冊子是不是在下麵櫃子裡？”
護士長打了個哈欠，懶懶地往左側探了一下身，朝林見深藏身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葉青眠心口輕微一緊，但麵上一點沒變，反而又往不緊不慢地右挪了半步，把護士長的視線帶回來。
“應該在下麵第三個抽屜。”護士長說，“裡麵有本白皮的，我早上放進去的。”
林見深顯然也聽見了。葉青眠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抽屜滾輪響，他繼續跟護士長說話。
護士長又打了個哈欠，“葉醫生也是辛苦了，這夜班真熬人。”
葉青眠把台麵上的藍單抽出來，又隨手翻了一下登記本，翻看著，嘴上和護士長聊著天轉移她的注意力。
林見深還蹲在左側矮櫃旁。抽屜已經拉開了一點，裡麵塞得亂糟糟，有回形針盒、舊電池、幾包未拆的酒精棉、一疊空白檢驗單，還有兩三本顏色不同的舊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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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深將手慢慢伸進去，把最外麵一疊檢驗單撥開。那後麵果然壓著一本極薄的白皮小冊子，封麵沒有字。
林見深拿到小冊子後，也沒急著打開。他先退進護士台與牆之間的死角，放輕腳步，一點一點退回到病房。
葉青眠站在幾步外，背對著他，麵朝走廊儘頭，像在替他把風。
林見深回到病房裡，坐在床邊，在小夜燈的微光下翻看冊子。
葉青眠就走到他旁邊，看著他翻頁。林見深這次翻得很慢，每一頁都停在某一處字跡上。
葉青眠沒看冊子，隻看林見深的表情。他看見林見深的眼睛在某一頁停住了，呼吸比剛才輕了半拍，像怕吹散紙上的灰。
葉青眠這才低低地開口：“裡麵寫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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