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未簽字病人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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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林見深說。
葉青眠沒問去哪兒。他看見林見深朝門口看了一眼，然後放輕腳步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兩秒。外麵沒有腳步聲。
林見深把門打開一條縫，往外看。走廊裡空著，夜燈在地上鋪出斷續的光斑。
葉青眠跟在他身後，兩人從辦公室出來，沿著牆邊往一病室方向走。
走到一半，林見深突然停住。他側過頭，極快地說：“林知微知道我們去了辦公室。”
葉青眠也停了下來。他看見前麵三病室的門開著一道極窄的縫。門縫裡沒有光，但有一股極淡的鬆節油味飄出來。剛才他們離開時，這股味道還沒有。
“她換過衣服了。”林見深低聲說，“白天的她待在三病室，屋裡總有炭筆灰味。夜裡這個她，身上帶的是藥房裡的鬆節油。這棟樓的藥房在辦公室北邊。她剛也去過。”
葉青眠沒說話，他傾心於林見深總能在細碎痕跡裡窺見真相，心思縝密，冷靜勇敢，危難來臨之時永遠挺身向前，自帶讓人安心的力量。
“現在進去，她會把你當病人。”葉青眠說。
“……不。”林見深沉思後搖了搖頭，“她不會。她站在門後，說明她在等。等我們，或者等趙長庚。她比夜裡那個趙長庚更難測。”
葉青眠很輕地笑了一下：“你怕嗎？”
林見深回頭看他一眼：“我要是怕，你會帶我走？”
葉青眠深深地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份量是那麼的重。
林見深走到三病室門口，沒有敲門，隻把門慢慢推開。
林知微站在門內兩步遠的地方，白大褂沒有係扣，裡麵露出一件灰藍色的薄針織衫。她手裡什麼都沒拿，袖口卷到肘彎，手腕上還沾著一小片沒洗乾淨的油彩。臉上的表情很淡，像剛從某個夢裡收回神。
“林見深。”她說，“你這麼晚不睡，怎麼又亂跑？”
林見深沒應聲，他徑直走到林知微的速寫本前。
本子攤在窗台上，夜風吹得紙頁微微翻動。他低頭看了一眼。最新一頁畫的是林見深蹲在一麵鏡子前，手裡拿著一張舊紙片。畫中鏡子上沒有臉，隻有一雙手從鏡裡伸出來，貼在他腦後，像要把他拉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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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深抬起頭，看著林知微：“這畫是你看見的，還是你想象出來的？”
林知微沒有馬上回答。她慢慢走到畫前，把本子翻到下一頁。那一頁是空白的，隻有右下角寫著兩個極小的字：“替身”。
“你今晚是不是去過辦公室？”她問，聲音輕得幾乎被夜風吹散。
林見深說：“是。”
“找到了什麼？”
“找到一份舊記錄。”林見深說，“上麵畫了兩麵鏡子，中間寫了一個‘痕’字。”
林知微的眼神動了一下。她低頭看自己的手腕，那裡有一道極淡的舊疤，和趙長庚掌心的不同，像是被什麼細長東西反複摩擦後留下的。
葉青眠站在門口，看見林見深沒有繼續問，而是從病號服口袋裡拿出那張小紙片，放在速寫本旁邊。紙片在夜風裡差點被吹走，林知微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指很涼，觸到紙片時，指節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你記得。”林見深說，不是問句。
林知微沒有否認。她抬起眼看林見深，那眼神像從很遠的地方被拽回來。
“我畫過很多次。”她說，“但我一直不知道它是什麼意思。我隻是在夢裡看見兩麵鏡子，一個穿白衣服的人站在中間。”
林見深朝林知微走了一步，他低聲道：“如果現在有人讓你簽回執單，你簽不簽？”
林知微看著他，表情像空白頁紙：“我不知道。我沒有名字。”
“你有。”林見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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