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未簽字病人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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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去任何一層，別擔心我。”
林見深盯著他看了兩秒，終究沒再阻止，兩人並肩走到舊電梯前。
趙長庚和林知微跟在後麵，步伐還有些虛浮。
電梯門果然開了一條縫。門縫裡沒有光，有風從下方灌上來，像一口被撬開的井。林見深把門縫推開。轎廂不在這一層，門內是空的，隻有兩條鏽紅的鋼索垂下去，底部深不見底。
“我先下。”林見深說。
葉青眠沒跟他搶。他隻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隻極小的手電，別開，往下一照。光柱打在井道裡，照見牆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被劃掉，有的已經褪成灰白。葉青眠把光慢慢移下去。那些名字從十六號往上，一直排到最下麵看不見的暗處，像一條爬滿整座井壁的舊傷口。
林見深看到了。他看見自己的名字在最接近井底的位置，被新刮出來。葉青眠也看見了。燈光停在那個名字上時，林見深沒有移開視線。
“原來我早就被刻在這裡了。”林見深說。
葉青眠沒說話。他把手電塞進林見深手裡。
“走吧。”林見深說，“該見見這棟樓的真麵目了。”
他第一個翻入井道，腳踩在牆上的名字上，一點一點往下。葉青眠緊隨其後。黑暗從上方壓下來，像整棟樓都跟著他們往下沉。
【臥槽，林見深的名字在井壁上……】
【周素和林知微、趙長庚、林見深，四個人的身體全是套娃。】
【我現在都不敢呼吸了。】
【葉青眠親了一下疤，給我看得又害怕又激動。】
林見深先下去了。葉青眠在上麵給他打光。手電的光圈從他肩頭滑下去，先是照見林見深的後頸，然後是他病號服下露出的一截腰線。
井壁很冷。那些名字刻得極深，有些邊緣已經發黑，像被火燒過，又像被太多手摸過。
“下麵還有多深？”葉青眠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被井道的空腔拉長，帶著一點回響。
“看不到底。”林見深說。他的聲音很穩，但葉青眠聽出他在壓著呼吸。
趙長庚和林知微也下來了。趙長庚雖然腿腳不快，但下得比葉青眠預想的要穩。林知微跟在他後麵，動作慢一些，但沒停。黑暗似乎讓她比在燈下更清醒。葉青眠最後進入井道。他往下看了一眼，手電光已經快照不到林見深了。
下了不知道幾層樓的高度，井壁上的名字忽然消失了。
林見深右手摸過去，原本該有字的地方隻剩一片光禿禿的磚麵，冰冷乾燥。他停住低頭看，手電光從他手裡斜著照下去，井道底部已經能看見了。不是電梯轎廂，也不是水泥地，而是一扇嵌在地麵上的灰色鐵門。門板平鋪著，像一口被放平了的舊棺，中間有一個圓形的把手。
“到底了。”林見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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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跳下去，腳落在鐵門邊的窄台上。葉青眠跟著躍下，手電在跳下來的動作裡晃了一下，把四麵井壁照了個遍。這層的牆壁上沒有名字，隻刷著一層厚厚的黑漆，漆麵鼓裂。
趙長庚最後一個落地。他站在鐵門旁，低頭看著那個圓把手，表情複雜。過了幾秒，他蹲下去，用雙手握住把手，往上一提。
鐵門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被油浸過很多年，輕輕一抬就開了。一股冷氣從下麵翻上來，帶著極淡的碘酒味，還有一種更古舊的氣味，像舊膠片被火燒過後又浸了水。
“鏡室。”趙長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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