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無聲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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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思遠頓了一下，目光在程東臉上停了一瞬，很想看到這個人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程東同誌——咱們該講程序的時候還是要講程序，不能因為其他原因，搞特殊化，讓人背後說我們領導不講規矩。”
程東愣了一下，不知道吳思遠這話是反話還是說的是真的，總之聽起來，讓人實在摸不著頭腦。
看到吳思遠看著自己，程東隻能點頭哈腰的說道：“吳書記教訓得是，我一定會按照原則做事，保證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你別急，我話還沒有說完。”吳思遠冷冷說道：“我想說的是，如果縣委常委來向縣委書記彙報工作，被一個縣委辦主任攔在門外等'先後順序'，這是不合適的。”
程東趕忙點了點頭。
吳思遠繼續說道：“說實話，像今天發生的事情，在南平縣曆史上還沒有過。”
“而你做了，做得很徹底，你是第一個敢這麼做的縣政府辦主任，你說是不是？”
程東的額頭又冒出了一層汗，整個人渾身一個激靈。
吳思遠這句話比秦峰的客氣更讓程東感覺心驚，而且還話裡有話。
雖然吳思遠也強調說"該講程序的時候還是要講程序"，一副很有道理的樣子。
但這話是從吳思遠這個紀委書記嘴裡說出來，而不是從普通人嘴裡說出來的，意思聽起來就是一層警告。
很明顯，吳思遠故意這麼說，想要表達的就是：你程東攔秦峰在門口這件事，程序上有問題，我作為紀委書記有權力管。
程東趕忙陪著笑臉說道：“吳書記說得對，是我工作不到位，是我考慮不周全。”
“我下來就好好反思，一定把工作流程理順——，如果有必要，我會寫一份反思材料交給吳書記審閱。”
“不用急著反思，你也不用給我反思，你得罪的又不是我。”吳思遠淡淡一笑，隨即又轉頭看向了秦峰。
程東看到吳思遠的眼神，秒懂他的意思。
“秦縣長，我真的錯了，我真的是來找你，請求你的原諒的。”
秦峰冷冷一笑:
“程主任，你也忙了一上午了。”
“下午還有常委會，你還要準備材料，別把時間浪費在跟我們賠不是上。去忙你的吧。”
說完，秦峰轉過身，懶得在理程東，直接朝走廊樓梯口走去。
吳思遠深深看了程東一眼，跟在吳思遠身後向樓梯口走去。
兩個人並肩走出一段距離，拐過樓梯拐角，消失在程東的視線裡。
程東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遠去的背影，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張了張嘴，很想喊一聲"秦副縣長，我真的知道錯了。"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而秦峰那句話——"別把時間浪費在跟我們賠不是上"——像一根針一樣紮在程東心裡。
程東知道，從今天開始，自己在秦峰那裡已經沒有任何情麵可講了。
秦峰雖然沒有當場發作，也沒有給自己難堪，甚至沒有說一句重話，但這種"客氣到骨子裡的疏遠"，比任何責罵都讓人難受。
程東在走廊裡站了幾秒，然後低下頭，慢慢地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個極其愚蠢的決定——在秦峰和趙長河之間，他選了站在趙長河那邊，而且是當著秦峰的麵、用最傷人的方式選的。
趙長河是縣委書記沒錯，但秦峰在南平的根基擺在那裡，自己有可能會被秋後算賬。
與此同時，走廊儘頭拐角處，秦峰和吳思遠的腳步在樓梯口放慢了下來。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說話，沉默地走下了半層樓梯，在二樓和一樓之間的平台處停了下來。
吳思遠轉過身，看了秦峰一眼。他的目光裡帶著一層認真的東西，聲音壓得很低。
“秦峰，程東這個人，你用不著跟他計較。”
“這人就是個牆頭草，哪邊風大往哪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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