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一會，再虛心請教：“劉先生覺得這地如何？”
“地是好地，河邊，平坦，土是黑的，就是……”
劉福生停頓一下，繼續說：“瘴氣是真的，前年死了七八個人。
但我打聽過，那些潮州人不懂防瘴，喝生水，住的地方也不幹凈。
你們若去，第一件事是清淤、挖井、種香茅驅蚊，人勤快，瘴氣也沒那麼可怕。”
“我們要這塊地。”
李宣幾乎沒有猶豫，盯著那張簡易地形圖，心中已經權衡利弊過。
旁人避之不及的兇地、死地，在他眼裡，卻是天賜良緣。
本地人畏瘴、畏鬼、畏荒，恰恰無人爭搶。
遠離古晉洋人眼線、獨處河道上遊，水土肥沃，已有熟地，完美適配初期低調發育，屯糧攢力和暗中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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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福生看著他，忽然笑了：“後生仔有膽色，行，我替你去跟拉者的管事說。
不過按規矩，得交十兩銀子的獻金，算是給拉者老爺的見麵禮。”
“應該的。”
李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數出十枚銀元。
劉福生收下銀子，語氣更親切了些：
“你們初來，許多事不懂，這樣，我派個夥計帶你們在古晉轉轉，該買的農具、種子、藥材，都置辦齊。
在客棧再住十天，等我把地契辦下來，再找兩個熟悉達雅克話的土著嚮導，送你們過去。”
“多謝劉先生。”
“不必謝我，拉者老爺有令，每招攬一戶新移民，我也有賞錢。”
劉福生笑道：“不過我看你是個能做事的，提醒你一句，在這婆羅洲，華人要團結。
潮汕人、客家人、閩南人、廣府人，平時可以各過各的，但若有事，必須互相照應，尤其是麵對土著和鬼佬的時候。”
“晚輩謹記。”
走出香料行，日頭已高。
這一刻，李宣眼中再無茫然，隻剩清晰無比的前路。
這裡混亂、兇險、蠻荒、壓抑。
但這裡無大清腐朽桎梏，無即將燎原的戰火。
這裡，是他李宣，逆天改命的沃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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