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點卯清晨
蘇明琛已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官袍，這是昨日吏房剛送來的。
他對著銅鏡仔細正了正官帽，又撫平袍袖上的褶皺。
“少爺，轎子備好了。”
蘇安在門外低聲道。
“嗯。”
蘇明琛應了一聲，轉身推門而出。
門外，馬車已在靜候，旁邊還跟著兩名蘇家帶來的隨從。
馬車穿過古華裡，轉入通往城中的街道。
零星有更夫敲著梆子走過，早起的攤販正推著獨輪車趕往市集。
蘇明琛閉目養神，腦海中卻將縣衙的布局、六房職責、以及昨夜席間各人的言談神色，又過了一遍。
縣衙坐落在古晉城中心偏西，與總督府所在隔著數條街巷。
馬車抵達時，天色已亮了大半，衙門上方掛著古晉縣正堂的匾額。
兩側的八字牆上，照例貼著些告示，多是勸農、勸學、新政之類的。
門口已有幾名衙役在灑掃，見到馬車止步，一名年長的小吏連忙小跑過來，躬身道：
“可是蘇縣丞到了？”
蘇明琛掀簾下馬車，微微頷首：“正是。”
“方大人已在二堂，請縣丞隨小的來。”
小吏側身引路，又對衙役們道，“這是新任蘇縣丞，還不問好？”
衙役們連忙放下手中活計，躬身行禮：
“縣丞老爺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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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琛略一擡手示意免禮，便隨著門子向門內走去。
穿過儀門，便是寬闊的庭院，正對著便是，親民堂，是升堂問案的正廳，此時還緊閉著。
繞過正堂，進入二進院落，這裡分佈著戶、兵、禮、工、刑、倉六房的籤押房，以及縣丞、主簿等佐官的廨舍。
院落一角的老槐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幾個小火爐上坐著銅壺，
上麵冒著熱氣，幾個來得早的書吏雜役正圍著打水沏茶。
見蘇明琛進來，嘈雜聲低了下去，眾人紛紛行禮，目光中帶著好奇與打量。
“蘇縣丞，這邊請。”
小吏將蘇明琛引至東側一間廨舍前，門上掛著，縣丞衙的小木牌。
屋子不大，但窗明幾淨，一張書案，兩把椅子，一個公文架，一個存放卷宗的小櫃，陳設簡單，
卻已打掃得一塵不染，書案上筆墨紙硯俱全。
“有勞了。”
蘇明琛對小吏點點頭，蘇安已機靈地塞過去一小塊碎銀。
小吏眉開眼笑，連聲道謝，躬身退下。
蘇明琛在書案後坐下，他打量了一下四周。
他並未立刻做什麼，隻是靜靜坐著，漸漸地，衙門開始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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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房書吏陸續到來，彼此打著招呼，打開籤押房的門窗，整理卷宗，準備一天的事務。
七點，前院傳來三聲梆子響，那是點卯的號響。
蘇明琛起身，略整衣冠，走出廨舍。
方仲平也已從正堂後方的縣令衙走出，穿著一身官袍，神色平靜。
六房掌案主事也各自從房中出來，在庭院中按職位高低排成兩列。
衙役、門子、雜役等則在後麵站了數排。
方仲平目光掃過眾人，在蘇明琛臉上略一停留，並無多言，隻對身旁的禮房書吏老錢點點頭。
老錢便拿出名冊，開始唱名。
被點到者高聲應到，點卯完畢，方仲平簡單說了兩句，勤謹任事，各安職守，便宣布散值，眾人各回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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