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接見二（又有一位老兄給了催更符，再一更）
劉大伯心中警惕更甚，但這些問題又不能不答，隻得斟酌道：
“飯勉強能吃飽，就是粗糙些，多以木薯、旱稻為主，菜蔬少。
傷病確實是大麻煩，輕傷自己扛著，重傷就看命硬不硬了。
咱們也備了些常用的草藥，但效果有限。
從前有些走方的郎中偶爾會進山，要價也高，這幾年越發少了。”
他說著，不由想起昨日在古晉市集看到的惠民藥局藥品，以及那相對公道的價格，心中嘆息，若是石隆門，也有這條件就好。
“民生多艱啊。”
李宣輕輕嘆了口氣，麵露感慨：“南洋漂泊，謀生不易，你們在那樣艱難的地方，能聚攏數千同胞，開礦自立，保存一份華夏基業，實屬不易。
本督聽聞，你們還需時常提防土著襲擾，應付各方勢力覬覦，更是難上加難。”
這話說到了劉大伯心坎裡，他臉上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苦笑道：
“大人明鑒，確實不易之論荷蘭紅毛鬼，附近的達雅克生番，還有上遊那些馬來小王公，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都得小心應付，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兄弟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就為了掙口飯吃，守著那點祖宗傳下來的淘金手藝。”
“同是天涯淪落人。”
李宣點點頭，隨便轉過話題：“卻不知，石隆門平日裡除了開礦，防衛，可曾想過教化之事？礦工子弟，可有讀書識字的機會？”
劉大伯又是一怔，搖頭道：“大人說笑了，山溝裡，飯都吃不飽，哪顧得上讀書識字？
認得自己名字，能數清工錢的，就算有學問了。
孩子們大了，也是跟著下礦泉水淘金，或者學點手藝。”
“可惜了。”
李宣搖搖頭，惋惜道：“孩童乃未來之希望，不讀書，不明理，終究難有大出息，也難保基業長久。
你看我古晉，設蒙學，辦公學，雖初創簡陋，卻也是為了讓下一代，知書達理，
將來無論是務農、做工、經商，還是出仕，都有數些選擇，”
劉大伯想起昨日散學時那些孩童的笑臉，一時無言，隻能含糊應道：
“大人高瞻遠矚，在下佩服。”
接下去近半個時辰，李宣的話題始終圍繞著石隆門的民生、礦工生活、周邊環境、以及一些南洋華人的普遍處境。
他問得細緻，聽得認真，時而感慨，也會提些建議。
他絕口不提十二公司的歸屬，不提金礦的具體產量和利益分配，不提任何帶有威脅或招攬意味的言語。
甚至當劉大伯幾次忍不住，將話題往，古晉兵強馬壯、治理有方上引，試圖試探李宣對石隆門的態度時，
李宣都隻是淡淡一笑，將話題輕巧地岔開，
簡單謙虛幾句，皆是將士用命、百姓勤勞，便又回到石隆門的山川風物、礦工甘苦上。
這種和風細雨式的交談，反而讓劉大伯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心中的戒備和預設的應對策略，似乎都派不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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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不透李宣的真實意圖，是真如表麵這般，隻是關心同胞，了解情況？
還是以退為進，用這種溫和的態度施加另一種無形的壓力？
或是根本就沒把石隆門太當回事，隻是例行公事地接待一下？
就在劉大伯心思百轉，如坐針氈，李宣終於放下了茶杯，結束了這場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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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與劉首領交談一番，讓本督對石隆門同胞之艱辛，了解更多，亦更生敬意。”
李宣麵帶笑意，語氣誠懇：“劉首領遠來是客，不必急著回去，古晉雖小，也有些可看之處，”
“匯景。”
“下官在。”
侍立一旁的徐匯景拱手應道。
“劉首領難得來一趟，你便陪同幾日，帶劉首領在城中各處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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