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商人的感慨火車駛離東津站後，窗外的風景，從集縣鎮民居重新變為連綿的田野與蔗林，間或閃過一兩座冒著白煙的工坊煙囪。
伊藤文治正閉目養神，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在大唐所見的一幕幕。
忽然，一陣急促的算盤珠子聲，從隔壁的包廂隱隱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睜開眼，與對麵的中村太郎交換了一個眼神。
中村太郎也聽到了那聲音，微微側頭，示意聲音的來源。
“應該是商人在算賬。”
中村低聲道。
伊藤文治略作沉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去看看。”
他輕輕拉開包廂門，走到走廊上。
聲音是從相鄰的乙字二號包廂傳出的，門並未關嚴，留著一道約莫兩指的縫隙。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裡麵坐著兩位中年男子，身裝錦袍，是商人打扮。
他們麵前的小幾上沒有茶具，而是攤開著一本賬簿，幾頁信箋，以及一把算盤。
其中一位男子，正撥動著算珠，也是那聲音的來源。
他的同伴則端著茶杯，麵帶微笑，靜靜地看著他。
伊藤文治正猶豫是否要打擾，那撥算盤的男子恰好擡起頭，目光與門外的伊藤文治對了個正著。
他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個和氣的笑容，停了手中的算盤，用官話問道：
“這位先生，可是有事？”
伊藤文治索性大方地微微躬身緻歉：
“打擾了，在下伊藤文治，日本國使節，聽到算盤聲響，一時好奇，冒昧了。”
那男子聞言，臉上換上了幾分客氣的：
“哦？原來是日本國的使節大人。
失敬，失敬。
在下林本源，福建漳州人氏，在古晉做些糖業生意。
這位是在下的夥伴，陳三泰。”
他指了指對麵的同伴。
“林先生，陳先生，幸會。”伊藤文治再次頷首。
林本源見伊藤文治態度謙和，且是來自與大唐有盟約的日本使節，便也起了幾分結交之意，笑道：
“伊藤大人若不嫌棄，不妨進來坐坐？
包廂狹小，但還算清凈。”
伊藤文治正中下懷，欣然應允，拉開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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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村太郎也跟了進來，在稍遠處坐下。
林本源將小幾上的賬簿和算盤稍作整理，為伊藤文治騰出放茶杯的位置，又招呼列車員添了一隻茶杯，斟上熱茶。
“伊藤大人有所不知，”
林本源端起茶杯，用蓋子輕輕撇了撇浮沫，開口道：
“在下方才，是在核算用火車，能為我這糖業生意，省下多少銀錢。”
“哦？願聞其詳。”
伊藤文治聞言，立刻集中了精神。
林本源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
“就以運糖為例。在下在古晉府和番禺府都有糖廠，所產紅糖、白糖，主要銷往臨清府及出口海外。
以前沒有火車，全靠馬車走官道。
從古晉到福清府，路程約莫二百餘裡，馬車要走整整五日。”
“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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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文治記得方才在票價牌上看到，古晉到福清府的火車，似乎隻需要大半日。
“對，五日。”
林本源確認道，語氣中帶著感慨：
“這還是天氣晴好，道路通暢的情況。
若是遇上雨季，道路泥濘，或是車軸損壞、馬匹生病，耽擱十天半月也是常有的事。
五日路程，光是車夫的食宿、馬匹的草料，就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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