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採購糧食次日清晨，陳維明用過早飯，換上一件乾淨的長衫，將昨夜重新核算過的賬冊和幾份樣品裝進布袋，便跟著李福來出了門。
會安城的清晨，街邊的米粉攤已經坐滿了食客。
賣鮮花的安南婦人挑著擔子沿街叫賣。
陳維明跟在李福來身後，穿過幾條熱鬧的街巷，在一座高大的宅院前停下了腳步。
那宅院的門臉比周圍的民居氣派得多。
朱漆大門，門楣上懸掛著一塊黑漆金字匾額，上書阮府兩個大字。
門前蹲著兩隻石獅子，比古晉市舶司門口的那對還大了一圈。
李福來上前叩門。
門房探出頭來，見是李福來，連忙開門，滿臉堆笑：
“李主事來了，快請進，我們東家已經等著了。”
陳維明跟著李福來跨進大門，穿過前院，走進正廳。
廳內陳設典雅，正中掛著一幅山水畫，兩側是紅木的太師椅和茶幾，茶幾上擺著一套精緻的青花瓷茶具。
一個年約五旬的男子，正從太師椅上站起身，迎上前來。
他穿著一件綢袍，手指上戴著一枚翡翠扳指，笑容滿麵：
“哎呀，陳老弟，好久不見，一路辛苦了。”
此人便是阮文成，安南中圻最大的糧商，掌控著這一帶六成以上的糧食貿易。
他與陳維明相識多年，生意往來頻繁，彼此信任，交情匪淺。
兩人互相拱手行禮，寒暄了幾句，便分賓主落座。
下人奉上新沏的茶，又端上幾碟精緻的安南點心，椰絲糕、綠豆餅、炸春卷，擺滿了一桌。
陳維明是他多年的老朋友，因此這頓接風宴準備得格外豐盛。
除了幾道地道的安南菜，還特意準備了一大盤清蒸石斑魚和一隻烤乳豬，顯然是為了照顧陳維明的口味。
席間，兩人先是聊了些家常。
阮文成問起陳維明的家人，聽說他兩個兒子一個在中學堂讀書，一個頑皮好動，便哈哈大笑，說跟自己家那幾個小子一模一樣。
又聊起古晉的近況，陳維明便說了說鐵路通車後的變化，阮文成聽得津津有味，不時追問幾句細節。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終於轉到了正事上。
阮文成放下酒杯，用帕子擦了擦嘴，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許，換上了一副談正事時的認真神情：
“陳老弟，你這次來，是為了新稻的事吧？”
陳維明也放下筷子，點了點頭：“阮兄料事如神，我這次來，正是為了採購今年新稻。
古晉那邊的糧市，庫存已經不多，急需補充。
若能在你這裡買到足量優質的新米，我這趟便不虛此行。”
阮文成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開口道：
“陳老弟，你我相交多年，我也不跟你說虛的。
今年的新稻，收成確實不錯，米質也好，但是價格方麵，恐怕不能按去年的來了。”
陳維明心中早有準備，麵上不動聲色：“阮兄請直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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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文成伸出一根手指：“今年朝廷加了出口稅，每石加征銀一錢二分。
這一筆，我們做糧商的也扛不住，隻能轉嫁到售價上。
所以，今年的新稻，價格要比去年漲半成，這是底線，再低，我就虧本了。”
陳維明沉默了片刻，這個價格，與李福來昨日透露的信息一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緩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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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兄，你我合作多年，你應該知道我的為人。
我從不壓價，也從不讓人吃虧。
但半成的漲幅，加上新增的出口稅，我運回古晉後，利潤確實非常微薄。
能不能請阮兄看在我們多年交情的份上，再讓一讓？”
阮文成搖了搖頭，態度雖然溫和，但語氣中沒有商量的餘地：
“陳老弟，不是我不給你麵子，實在是朝廷的稅在那裡壓著，我也沒辦法。
若我給你讓了價，我自己就要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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