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大軍出發古晉大營
六千京營大軍，也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著。
與碼頭上的水師戰艦不同，負責運載京營將士的是一批吃水較深的運輸船，船體寬大，甲闆平坦，專門用於人員和物資的長途運輸。
李大牛站在碼頭邊，親自監督登船秩序。
每一隊士兵從他麵前走過時，他都會仔細打量一番。
看他們的裝備是否齊全，看他們的精神狀態是否飽滿，看他們的步伐是否整齊。
“第三營，登船！”
傳令兵的聲音在隊列間此起彼伏地傳遞著。
士兵們背著行囊和步槍，踏著跳闆，魚貫登上運輸船。
行囊裡裝著換洗衣物、乾糧、水壺、彈藥袋和急救包，每人負重約三十斤。
雖然不算輕，但對於這些常年訓練的京營精銳來說，並不算什麼負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被小心翼翼吊裝上船的新式裝備。
一門門後膛野戰炮被粗大的纜繩捆紮結實，由岸邊的起重架緩緩吊起，再穩穩地放到運輸船的甲闆上。
緊隨其後的是火箭發射架和一箱箱火箭彈。
這些火箭是工部軍器監新研製出來的產品，射程遠、威力大，雖然精度不如火炮，但在大規模壓製射擊時效果極佳。
一名年輕的士兵登上跳闆時，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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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望了一眼岸上的方向——那裡，是他的家所在的方向。
但他隻停頓了一瞬，便轉過頭，大步走上了甲闆。
這日清晨
這是出征的日子。
天還沒完全亮，古晉港的碼頭上便已經擠滿了人。
不是士兵，不是官吏，而是普通的百姓，老人、婦人、孩子、店鋪掌櫃、碼頭力夫、漁夫……他們從四麵八方趕來，自發地聚集在碼頭兩側的空地上，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攢動。
沒有人組織，沒有人號召。
但當唐軍出征的消息傳開後，這座城池的百姓們便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來送一送這些即將遠赴異國征戰的子弟兵。
第一艘運輸船緩緩駛離棧橋時，碼頭上的人群開始騷動起來。
有人敲起了鑼鼓，起初隻是一麵銅鑼和一個牛皮鼓，聲音有些零散。
但很快，更多的鑼鼓加入了進來，有廟會的社鼓，有商鋪開張用的銅鈸，甚至有人搬來了家裡過年時才用的堂鼓。
鑼鼓聲越來越密集，越來越響亮，漸漸地匯成了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有人開始喊口號，起初隻是零星的幾聲打跑紅毛鬼，但很快便匯成了整齊的呼喊。
男人們揮舞著拳頭，女人們用手帕擦著眼角，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肩膀上，揮舞著用竹竿和小布條做成的小旗，跟著大人一起喊：
“打跑紅毛鬼，打跑紅毛鬼！”
一名白髮蒼蒼的老嫗，顫巍巍地擠到棧橋邊。
她懷裡揣著幾個煮熟的雞蛋，看到一名年輕的水兵正從她麵前經過，便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不由分說地將雞蛋塞進他的懷裡。
“孩子，拿著，路上吃。”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那水兵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雞蛋，又看了看老嫗布滿皺紋的臉，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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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放心，我一定回來！”
類似的場景，在碼頭上不斷上演。
有婦人往士兵的行囊裡塞乾糧，有老漢拉著士兵的手叮囑“多殺幾個紅毛鬼”，有小孩踮起腳尖把自己的糖塊遞給路過的軍官。
陳阿海站在鎮海號的船頭，望著碼頭上那片黑壓壓的人群，望著那些揮舞的手臂和飄揚的小旗，望著那些在晨光中閃閃發亮的鑼鼓銅麵，沉默了很久。
副將走到他身邊，低聲道：“總兵大人，所有艦船均已離港，編隊已完成集結，是否下令——升帆起航？”
陳阿海沒有立刻回答，他又看了一眼碼頭上的百姓，然後緩緩收回目光，望向遠方那片廣闊無垠的海麵。
陳阿海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桿，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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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起——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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