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王宮的後殿中,燈火已然亮起。
宮人們輕手輕腳地穿梭往來,準備著洗漱的熱水和早膳。
王後陸知微已經梳洗完畢,端坐在鏡子前,由貼身侍女為她綰起長發。
她今日沒有佩戴繁複的首飾,隻插了一支白玉鳳頭簪,清雅而不失端莊。
她是呂宋世家女子,自幼飽讀詩書,性情溫婉,卻又不乏主見。
嫁給李宣這些年來,她不僅是後宮之主,更是李宣在諸多事務上的得力臂助。
尤其是在教導子女方麵,她親力親為,從不假手於人。
今日,是她長子李崇瑾入學的日子。
她對著鏡子仔細端詳了一番自己的儀容,確認無不妥之處,這才站起身來,輕聲問道:
“瑾兒可醒了?”
侍女躬身答道:“回娘娘,殿下已經醒了,乳母正在給他穿衣。”
陸知微點了點頭,提起裙擺,朝兒子的寢殿走去。
走進寢殿,便看到一個小人兒正站在床邊,伸著兩隻胳膊,任由乳母給他套上一件嶄新的藏青色長衫。
這長衫是按照皇家蒙學堂的學子製服樣式縫製的,裁剪合體,領口和袖口處綉著精緻的暗紋,腰間係一條白色寬頻,腳蹬一雙千層底的布鞋。
小人兒五官精緻,眉眼間既有李宣的英氣,又有陸知微的溫潤。
他雖然隻有五歲,但站姿已經有闆有眼,不吵不鬧,安靜地配合著乳母的動作。
“母後!”
他看到陸知微走進來,立刻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張開雙臂朝她撲了過來。
陸知微蹲下身,接住兒子,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柔聲問道:
“瑾兒今天要去上學了,怕不怕?”
李崇瑾搖了搖頭,裝著一本正經地道:
“不怕,母後說過,上學是去學本領的,瑾兒要學很多很多本領,將來幫父王分憂。”
陸知微心中一暖,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
“瑾兒真懂事,來,母後帶你去吃早膳,吃完了咱們就去學堂。”
早膳很簡單,一碗小米粥,一碟小菜,兩個素包子。
李崇瑾乖乖地坐在桌前,自己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喝著粥,雖然偶爾會灑出幾滴在桌上,但比起同齡的孩子,已經算是非常規矩了。
吃完早膳,陸知微牽著兒子的手,走出了王宮的後殿。
按照大唐禮製,王子首次出宮入學,須行鑾儀之禮,以彰天家威儀。
雖然李宣一向崇尚簡樸,但在禮部尚書秦川宗的堅持下,最終還是同意了這套禮儀,用秦川宗的話說:
“王子乃國本,初次亮相民間,不可失了朝廷體麵。”
因此,天還未亮,內務府便已開始忙碌。
承天門外,一輛杏黃色的鳳輦已經準備妥當。
鳳輦車身以紫檀木打造,四周懸掛著明黃色的綢帷,帷上綉著展翅飛翔的鳳凰圖案,流蘇墜角,隨風輕搖。
輦頂是一頂華麗的華蓋,以金線綉出祥雲紋樣,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鳳輦前方,是一隊二十四人的儀仗,後麵更有一支數百人的殿前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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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列是八名執旗力士,高舉著龍旗、鳳旗等各色儀仗旗幡。
其後是八名持戟衛士,甲胄鮮明,步伐整齊。
再後是四名宮女,手持香爐、拂塵、金瓜、玉如意等器物,皆步履從容,神態肅穆。
而站在整支隊伍最前方的,正是內務府總管葉向高。
卯時正,王後陸知微牽著李崇瑾的手,從後宮緩緩走出。
母子二人行至承天門前,葉向高行禮,躬身行禮:
“臣葉向高,恭迎娘娘、大王子,鑾駕已備,請娘娘與大王子登輦。”
陸知微微微頷首,低頭對李崇瑾道:“瑾兒,母後帶你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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