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百官欲勸進昭武七年六月（1859年）
今日大朝會散後，百官依次退出大殿。
吏部尚書蘇伯清走出宮門時，腳步放慢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麵的兵部尚書李柏和中書令徐匯景，快走幾步追了上去，低聲道：
“李尚書、徐中書，二位若有閑暇，不妨到敝舍小坐片刻？
前日有人送我幾斤武夷山大紅袍，正好請二位一同品鑒。”
李柏和徐匯景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三人便並肩而行，一路低聲交談著，朝蘇伯清的府邸走去。
路上，又有戶部尚書李德、禮部尚書秦川宗加入進來。
五人相視一笑，誰也沒有多問，便一同進入了蘇伯清的府邸。
到了蘇伯清府上時，僕人奉上熱茶後退了出去，書房的門被輕輕帶上。
室內隻剩下五人，茶香裊裊，氣氛卻比來時多了幾分凝重。
蘇伯清端起茶盞，卻沒有喝，隻是用蓋子輕輕撥動著水麵上的浮葉，沉默了片刻，開口道：
“諸位，如今婆羅洲一統，大唐帶甲十數萬，水師更是雄踞東方，萬民歸附，四夷賓服。
論功業，論威望，殿下早已超越了王的位格。”
他放下茶盞，目光掃過在座的四人，聲音壓低了一些：
“在下以為，是時候了。”
兵部尚書李柏率先點頭，沉聲道：
“蘇大人所言，也正是我心中所想。
殿下以王號統禦八方，固然名正言順，但如今疆域已擴展至整個婆羅洲，麾下臣民近千萬。
若仍稱王，在與西洋列國交往時，不免低人一等。
那些西洋人的公使、總督，見了麵該如何稱呼？
稱殿下為王，則禮製上矮了他們一截，稱殿下為皇，又無正式名分，長此以往，於國體有損。”
戶部尚書李德捋了捋鬍鬚，介麵道：
“李尚書說得有理，再者，從內部治理來看，王號已不足以統攝人心。
如今我大唐設府十餘個，官員品級、禮製儀仗，皆以王國規製為準。
但隨著疆域擴大、人口增多，許多製度已經捉襟見肘。
若殿下能晉位為帝，便可名正言順地升格官製、完善禮法，這對於長治久安，大有裨益。”
禮部尚書秦川宗最為謹慎，沉吟了片刻才開口：
“諸位所言，老夫皆以為然。但勸進一事，非同小可。
自古以來，勸進須有章法——先由群臣合議，聯名上表。
殿下照例辭讓一次，群臣再上表，殿下再辭讓，第三次上表，殿下方可勉為其難地接受。
如此三讓而後受之，方合禮法，不落人口實。”
中書令徐匯景一直沉默不語，此時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勸進是必然的，但關鍵在於——誰來牽頭？”
這個問題一出，書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勸進表的領銜之人，必須是朝中德高望重、深孚眾望的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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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既要有一呼百應的威望，又要深得唐王的信任，還要能讓各方都心服口服。
蘇伯清作為吏部尚書，執掌百官銓選，地位尊崇，但他是文官之首，由他領銜，武將那邊未必心服。
李柏是兵部尚書，掌握軍隊後勤，雖是文官但也掌武事，對於文武兩方而言，威望不足。
徐匯景是中書令，位在中樞，但他一貫低調，不喜張揚，未必願意出這個頭。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誰也沒有說話。
最終，還是徐匯景打破了沉默。
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四人，緩緩道：
“依我之見，此事不宜由某一個人單獨領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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