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古晉城西的李記養殖坊便亮起了燈光。
一盞盞電燈，懸在豬圈上方的一根木杆上，發出明亮的燈光，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
他站在院子中央，雙手叉腰，環顧了一圈四周，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聲喊道：
“阿福，阿財，起來了，開工了！”
夥計們的房間相繼亮起了燈。不一會兒，阿福和阿財披著衣服跑了出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嘴裡還在打著哈欠。
緊接著，廚房的張嬸也起來了，竈膛裡很快燃起了火光，一大鍋水開始燒上。
李啟明走到豬圈邊，蹲下身，看著圈裡那些仍在酣睡的大白豬，輕聲說了一句：
“夥計們，對不住了。”
今天請來的屠戶姓黃，大名黃德彪，因一手殺豬刀法又快又準，人送外號“黃一刀”。
他四十來歲，中等身材，膀大腰圓，一雙大手滿是老繭，
他在古晉城殺了十幾年豬，經他手宰殺的豬少說也有幾千頭，手法乾淨利落，從不拖泥帶水。
黃一刀是寅時正到的，他身後跟著幾個徒弟，各背著一個布包，包裡裝著刀具。
他大步走進院子，朝李啟明拱了拱手：“李老闆，準備好了？”
李啟明連忙迎上去：“黃師傅來了，都準備好了，水已經燒上了，傢夥也都備齊了，就等您動手了。”
黃一刀點了點頭，走到空地中央臨時搭起的屠宰台前，解開布包，將裡麵的刀具一一取出，排列在一塊乾淨的木闆上。
黃一刀拿起那把最常用的尖刀，用拇指在刀刃上輕輕颳了一下，感受了一下鋒利程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頭，對李啟明道：“李老闆，開始吧。”
阿福和阿財打開豬圈的門，趕出了第一頭豬。
那是一頭大白公豬，體重少說有兩百一二十斤，膘肥體壯。
它被趕出圈門時還有些懵懂，哼哼唧唧地邁著步子，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什麼。
阿福用一根竹竿引導著它，將它趕到屠宰台旁邊。
黃一刀的徒弟上前一步，熟練地用一根鐵鉤勾住豬的後腿，用力一拉，豬失去平衡，側身倒地。
另一個徒弟迅速上前，兩人合力將豬按住，讓它動彈不得。
豬似乎預感到了危險，開始拚命掙紮，發出淒厲的嚎叫。
黃一刀走上前去，左手按住豬的頭部，右手握著那把尖刀，找準位置，手起刀落。
一刀精準地刺入豬的頸部，直抵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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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尖抽出的一瞬間，紅色的血液隨之噴湧而出，流入預先放置的木盆中。
豬的掙紮迅速減弱，嚎叫聲變成了微弱的呻吟，幾息之後便徹底停止了動彈。
黃一刀的動作乾淨利落，從出刀到收刀，前後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李啟明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心中暗暗讚歎，不愧是黃一刀，這手法確實沒得說。
第一頭豬放完血之後，接下來的工序便像流水一樣展開了。
黃一刀的徒弟負責燙毛和褪毛。
他們將死豬擡到一隻巨大的木桶上方，桶裡是剛燒開的熱水，一瓢一瓢地澆在豬身上，然後用刮刀快速颳去豬毛。
褪完毛的豬被擡上屠宰台，黃一刀開始進行下一步操作——開膛。
他手中的彎刀沿著豬的腹部中線劃開，刀鋒所過之處，皮膚和脂肪整齊地分開，露出下麵溫熱的內臟。
他的手法極其精準，既不會切破內臟汙染肉質，也不會浪費過多的邊肉。
開膛之後，便是摘除內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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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一刀的動作行雲流水，每一刀都落在最合適的位置上，幾乎沒有多餘的動作。
他的徒弟在一旁打下手。
從第一頭豬被趕出圈到最後一刀分割完畢，前後不過兩刻鐘的功夫。
李啟明站在一旁，忍不住讚歎道：
“黃師傅，您這手藝真是沒得說。”
黃一刀擦了擦刀上的血跡，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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