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暗線情報送走物價奏報之後,李明遠沒有離開百戶所。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房,關上門,在書案前坐了下來。
辦公房比議事廳更小一些,一桌一椅一書架,牆上掛著一幅古晉城的街巷輿圖,圖上用硃砂筆標註著各處要點。
書架上的卷宗放得整整齊齊,按照日期和類別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他翻開一本卷宗,開始整理今日收到的其他情報。
皇城司的職責,遠不止收集物價這麼簡單。
物價隻是每日例行公事的一部分,是呈送禦覽的常規奏報。
而在這些常規奏報之外,皇城司還有另一條線——暗線。
所謂暗線,便是那些不宜公開、不便明說、需要暗中查訪的情報。
官員的操守、駐軍的動向、外來人員的背景、民間幫派的活動、洋商的底細……這些都是皇城司需要留意的範疇。
有些事情,在釀成大禍之前,隻是一些微不足道的蛛絲馬跡。
而皇城司的職責,就是在這些蛛絲馬跡匯聚成滔天巨浪之前,及時發現,及時上報。
李明遠翻開卷宗,拿起毛筆,蘸了墨,開始記錄今日收集到的幾條暗線情報。
第一條情報,是關於東街羊肉攤短斤少兩的事。
李明遠在紙上寫道:“東街肉市,一羊肉攤主,今日有顧客反映其短斤少兩,復秤後少一兩。
攤主拒不承認,且態度蠻橫。此事雖小,但反映出東街肉市存在不良經營之風。
建議通報古晉縣衙,加強對市場交易秩序的監管。”
他寫完之後,又看了一遍,覺得措辭穩妥,便放在一邊。
這條情報不算什麼大事,但作為皇城司的百戶,他可以將這些細微的問題記錄下來,也可以不記,
但他有心仕途,所以即便是小事,他也事無巨細,一一奏報。
第二條情報,是關於碼頭上一夥陌生麵孔的。
今日鄭海在碼頭巡視時,注意到一艘從暹羅來的商船上,下來了幾個形跡可疑的人。
這幾個人沒有攜帶任何貨物,下船之後便分散開來,各自消失在古晉城的街巷中。
鄭海派人跟蹤了其中一人,發現那人進城之後,沒有投店住宿,
也沒有拜訪任何商號,而是七拐八繞地進了城南的一條小巷,進了一戶人家,便再也沒有出來。
鄭海查了一下那戶人家的底細,戶主姓馬,名三貴,是個在古晉住了三年的福建移民,平日裡以販賣土產為生,沒有什麼特別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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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鄭海總覺得不對勁,一個普通的土產販子,怎麼會跟暹羅商船上下來的人扯上關係?
李明遠看完鄭海的報告,沉吟了片刻,然後在紙上寫道:
“暹羅商船來客數人,行蹤可疑,進入城南馬三貴宅中。
馬三貴,福建移民,土產販子,背景不詳。
建議暗中監視馬宅,查明來客身份及目的。”
他放下筆,低頭琢磨起來。
暹羅那邊最近局勢不太平,據說有西洋人在滲透。
這些人如果是普通的商人,為什麼不在碼頭交易,而要偷偷摸摸地進城鑽進一戶不起眼的民居?
這其中必有蹊蹺。
他決定明天加派人手,對馬宅進行晝夜監視。
第三條情報,是關於一個從廣州來的書生。
這條情報是趙鵬提供的。
趙鵬的一個遠房表弟在古晉城南的一家客棧做賬房,昨日那表弟來串門時,
無意中提到客棧裡住進了一個從廣州來的年輕書生,自稱姓林,名文韜,說是來婆羅洲遊學的。
但這林姓書生的舉止有些奇怪,他白天在房中讀書,足不出戶,到了晚上卻常常外出,深夜才歸。
而且他出手闊綽,付房錢時用的都是成色很新的銀錠,不像是一個普通遊學書生的做派。
趙鵬多了個心眼,派人去查了一下這個林文韜的底細。
結果發現,廣州那邊確實有一個叫林文韜的秀才,但那位林秀才今年年初已經病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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