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去不了羅馬，那就換條路把這盤棋下完。
顧念壓低帽簷，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將一張從津港轉機飛往邊境的經濟艙機票確認出票。
這裡是VIP通道的死角，頭頂那顆監控探頭的紅光閃爍頻率有些不對勁——比正常安檢攝像頭的掃描間隔短了0.5秒。
有人在抓取這一時段所有旅客的麵部生物信息。
她腳步未停，順手從包裡摸出一副黑框平光鏡架在鼻樑上，原本冷艷的眼尾瞬間被鏡框遮擋，氣質變得木訥了幾分。
隨後，她掏出的護照封皮磨損嚴重，內頁名字並非“顧念”，而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林希”。
過了安檢，登機口一切如常。
直到踏入機艙，那種被人盯著脊背的感覺才稍稍淡去。
“林小姐，您的座位在32排F座。”
空乘長李姐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她在查驗登機牌時，目光在顧念臉上停留了兩秒，手裡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顧念擡眼，還沒開口，李姐卻突然借著遞迴登機牌的動作，飛快地把一張溫熱的濕巾塞進她手裡，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隻有當事人能聽懂的顫抖：“謝謝。我媽昨天能自己拿勺子喝粥了。”
顧念怔了一瞬，隨即想起那個公益熱線裡記錄的帕金森重症案例。
她沒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接過濕巾擦了擦手，那股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讓她神經鬆弛了些許。
這就是她做“N”的意義。
不需要鮮花掌聲，隻要那個顫抖的老人能握住一把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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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滑行，起飛，沖入平流層。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直到飛行過半，一股極為淺淡的苦杏仁味順著頭頂的空調出風口飄了出來。
顧念正在翻看一本航空雜誌，那股味道鑽進鼻腔的瞬間，她手指驟然收緊，紙張被捏出一道褶皺。
不是香水，是氫氰酸蒸汽。
“嘔——”前排一個正在吃飛機餐的孩子突然劇烈嘔吐起來，緊接著，幾個體質較弱的老人也開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原本安靜的機艙瞬間充滿了恐慌的躁動。
廣播裡傳來機長斷斷續續的聲音，帶著極力壓抑的痛苦：“各位乘客……這裡是駕駛艙……副機長突發……緊急下降……”
駕駛艙也中招了。
這劑量控製得很精妙，不足以緻命，卻能造成群體性的神經係統紊亂。
如果飛機在混亂中迫降出事，或者全員中毒送醫，明天的頭條就是——《顧家真千金航班遇險，簡直是行走的災星》。
好手段。不殺人，誅心。
顧念解開安全帶，起身時順手扯下了前座靠背上的頭枕套。
她動作極快，三兩下將裡麵的無紡布內芯拆出來，疊成四層。
“李姐！”她厲聲喝道，聲音不大卻極具穿透力，“讓所有人把頭枕套拆下來捂住口鼻！不想死的就照做！”
李姐臉色蒼白，正扶著座椅靠背喘氣，聽到這個聲音，本能的職業素養讓她立刻挺直了腰闆：“快！按她說的做！”
顧念沒空解釋，她大步走到最近的一個通風口，那股苦杏仁味愈發濃烈。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像是項鏈掛墜般的銀色圓柱體，按開開關，上麵顯示的數值正在瘋狂跳動。
汙染源在貨艙改裝管道，是有人在起飛前動了手腳。
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抽出那捲從不離身的銀針包，“唰”地展開。
銀光閃爍間，三根毫針已經精準地刺入麵前一位幾乎窒息的空乘的“人中”、“合穀”與“內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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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氣，別慌。”顧念手腕微轉，撚動針尾。
那空乘猛地吸入一大口空氣，青紫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下來。
周圍原本驚恐尖叫的乘客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獃獃地看著這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女孩。
“打開所有應急排氣閥，降低艙壓。”顧念頭也不回地吩咐李姐，手裡已經摸出了一個褐色的小葯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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