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不說“噹啷。”
那把淬毒的短刃被隨手拋在崔執禮麵前的裁決書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濺起的微塵在光柱裡亂舞。
顧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觸碰過老龍首的手指，彷彿那是某種極度骯髒的沾染。
擦完，她將濕巾揉成一團，精準地丟進角落的垃圾桶。
“現在的顧家，不需要這種野蠻的私刑。”她轉身，甚至沒再看地上的老人一眼，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聯繫國家醫療倫理委員會，我要給他做全套的精神評估。另外，通知警方介入。”
崔執禮捧著裁決書的手僵在半空，滿臉錯愕：“大小姐，這不合規矩……”
“規矩？”顧念腳步微頓，側過頭，那雙如古井般幽深的眸子掃過全場，“從今天起，我就是規矩。”
大門洞開，早已等候多時的特警與白大褂蜂擁而入。
閃光燈像潮水般淹沒了癱軟在地的老龍首。
麵對無數伸過來的麥克風，顧念隻留給鏡頭一個清冷的側臉：“他殺了兩個人——一個是二十年前的嬰兒，一個是現在的他自己。”
這一夜，京城的風似乎都帶著焦糊味。
就在顧念走出宗廟大門的半小時後，北方秦家的方向騰起了一股黑煙。
消息傳得很快，墨雲霆把手機遞到顧念麵前時，屏幕上是一張模糊的照片：秦九爺的書房被烈火吞噬，據說救火的人衝進去時，那位叱吒風雲半輩子的老人正伏案不起，隻有一張壓在硯台下的宣紙倖存半形，隱約可見“無顏列宗”四個墨字。
顧念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三秒，指尖在屏幕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最後隻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舊的不去，這爛透了的根，確實該拔了。”
清洗還在繼續。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停在顧念身側，車窗降下，露出一張蒼白且平凡的臉。
阿青沒有下車，隻是從縫隙裡遞出一個銀色的U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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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七十二人。”阿青的聲音嘶啞，像是很久沒開口說過話，“這是他藏了一輩子的底牌，政商醫界，都在裡麵。”
一隻修長有力的大手從斜刺裡伸出，截走了U盤。
墨雲霆站在顧念身側，西裝挺括，彷彿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他將U盤捏在掌心，對阿青微微頷首，隨即對著耳麥冷聲下令：“啟動‘斷鱗計劃’。封鎖所有數據流，通知那幾隻老狐狸，想保命的就把嘴閉緊，想跟著沉船的，我會成全他們。”
這不僅僅是一場權力的交接，更是一場外科手術般的精準切割。
與此同時，顧念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小蟬發來的簡訊，隻有一張圖片：飲水機濾芯裡一顆紅色的微型膠囊。
緊接著，各大媒體幾乎在同一時間收到爆料。
玄鱗會總部核心成員突發群體性戒斷反應，尿檢結果顯示長期服用某種神經抑製藥物。
那層披在“忠義”外衣下的畫皮，被徹底撕碎，露出了裡麵令人作嘔的洗腦與控製。
天色微亮時，七大家族的現任族長再次齊聚顧家祠堂。
沒人敢說話，甚至沒人敢大聲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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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人麵前都擺著一份《承認書》，簽字筆就在手邊，卻重若千鈞。
顧念沒催他們。
她走到供桌前，從懷裡取出一個陳舊的繡花香囊。
那是母親留給她的唯一念想，裡麵是一撮胎髮和半枚成色普通的玉扣。
她將香囊輕輕放在那本厚重的族譜之上，劃燃了一根火柴。
“呲。”
紅磷燃燒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顧念手腕微傾，點燃了三炷安魂香，然後手一鬆，還在燃燒的火柴落在了族譜枯黃的紙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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