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規矩紅色的警告框像一隻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顧念。
全庭封鎖需主席級物理密鑰卡授權。
顧念沒看那行字，也沒哪怕往門外那張此時肯定寫滿“這就對了”的老臉上瞥一眼。
她的視線滑向主控台左下角的歷史日誌，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擊的速度快得像彈奏一首激昂的野蜂飛舞，調出的卻不是什麼代碼，而是一段看似毫無關聯的監控錄像。
那是詹姆斯·科爾離任當天的畫麵。
畫麵定格在2023年10月17日下午14點03分。
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的老頭正在整理領帶，就在他轉身走向電梯的那一瞬，西裝左胸內袋被胸口的起伏頂出一個極不明顯的硬質輪廓。
顧念兩指在觸控屏上一劃，那個輪廓被無限放大，直到像素點模糊，顯露出一個隻有行家才能辨識的特殊弧度——缺角矩形，厚度約3毫米。
這尺寸，和灰狐今天別在腰帶上的那玩意兒分毫不差。
她把這幀截圖直接拖進主控台底層的“硬體模擬器”，輸入時間戳，按下回車。
係統沉默了半秒，似乎在比對歷史數據殘留的磁場波紋，緊接著，屏幕下方跳出一行綠色的進度條：臨時授權碼生成中。
門外走廊上，灰狐霍爾曼再也維持不住那種盡在掌握的從容。
他在那麵單向防彈玻璃前來回踱步，皮鞋底摩擦地麵的聲音急促而煩躁。
他的左手無意識地摳弄著牆麵上的白色乳膠漆，指甲刮擦石灰層，發出讓人牙酸的細響，留下了七道深淺不一的平行劃痕。
顧念走到玻璃門前。
她擡起手，掌心貼上冰冷的玻璃表麵。
白硯秋剛才用蒸汽留下的那兩個字“N02”已經乾涸，隻剩下一層淡淡的水漬印記，透過這層薄薄的水霧，顧念掌心下淡青色的血管紋路似乎與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振。
玻璃表麵泛起了一圈肉眼難辨的微弱波紋。
“霍爾曼先生。”
顧念的聲音不大，但經過經過特殊介質傳導的玻璃門共振後，變得有些失真，像是某種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迴響，“你刮牆的這個節奏，和X基地鍋爐房裡那根老化的傳動軸每次卡頓時的頻率一模一樣。”
門外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灰狐猛地轉頭，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被瞬間拽回噩夢現場的應激反應，X基地那個終年不見天日、充斥著機油味和慘叫聲的鍋爐房，是他這輩子最想洗掉的汙點。
就在這死一般的僵持中，一陣極其不合時宜的拖把水聲打破了沉重。
穿著灰色工裝的小莫推著清潔車慢吞吞地過來了。
這少年低著頭，亂糟糟的劉海遮住了眼睛，手裡端著個掉漆的搪瓷杯，杯口還在冒著熱氣。
他像是完全沒感覺到這走廊裡幾乎要凝固的殺氣，隻是機械地做著保潔工作，路線歪歪扭扭，好死不死地正好要經過灰狐身邊。
灰狐正在極度的神經緊繃中，根本沒正眼瞧這個不起眼的清潔工，隻是嫌惡地往旁邊側了側身。
小莫經過他身側時，腳下一滑，身子猛地一晃，手裡的搪瓷杯“哐當”一聲撞在了灰狐的腰帶扣上。
“對不起對不起，地滑。”小莫慌亂地道著歉，手忙腳亂地扶穩杯子，低著頭快步推著車走了。
灰狐隻覺得腰間微微沉了一下，像是掛飾被碰歪了，他不耐煩地揮揮手示意那小子滾遠點，全副心神又重新回到了門內那個名為“顧念”的恐怖變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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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那個看似破舊的搪瓷杯底，老陳昨晚就給焊上了一塊從工業硬碟裡拆出來的高強磁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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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原本別在他腰帶內側暗扣裡的那枚微型SD卡，已經隨著那聲輕微的金屬撞擊聲，牢牢吸附在了搪瓷杯底。
三分鐘。
主控台發出一聲清脆的提示音：“N02KEY已接入物理埠，硬體驗證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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