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人沒有回應這句客套話，他看了宋遠山一眼，語氣平，但不帶任何感情：“你們宋家這些年有些不安分啊。”
他沒有點明具體的事，那束目光透過麵具落在宋遠山身上，在確認他接不接得住這句話。
宋遠山沒敢回答，更不敢辯解，隻是身體有些不聽使喚。
麵具人繼續往下說：“藥園之事，還有沈厲這事，需要個答案。”
他從袖口取出一張折疊的紙放在桌麵上，紙上寫了許多修煉資源數目，還有對宋家的一些資源的回收。
宋遠山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那張紙上，隻是沉默了片刻：“宋家一定會辦。”
麵具人聽完，站起來，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的時候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但那句話說得很清楚：“宋家如果不辦，那就不需要辦了。”
宋遠山站在原地，沒有動，也沒有坐下。
過了很久，管事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家主，我們……要照辦嗎？”
宋遠山終於動了，他轉過身怒瞪管事：“不然？除非宋家現在出一個聚元境，不然還能怎樣？”
宋家是兩大家族之一又怎樣，終究不是蒼梧郡四大宗門，更何況是四大宗門之首的四象宗呢。
管事被懟了一下，沒有再問。
宋遠山沒有再看管事，轉身走向桌案，拿起那張被留下的紙，展開來看了很久，沒有念出聲。
再等宋遠山走後，管事眼神陰沉下來。
“什麼東西，賠了女兒又折了家族資源，兒子更沒什麼出息，隻知道女人。宋家遲早敗在你手中。”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信鴿落入他的手中......
與其慢慢落敗，不如搏一搏。
......
蒼梧郡城，柳家議事廳。
正廳的門敞著，柳家幾位族老和旁支主事分坐兩側，中間的主位空著，柳正堂的身體已經撐不住這樣長久的議事了。
柳如煙坐在主位左側第一把椅子上，麵前攤著一卷文書，翠微站在她身後，目光平視前方。
這是她第一次在族會上坐在這個位置，沒有宣讀，沒有表態，隻是列席，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話題是從宋家開始的。
一個旁支主事先開了口，說宋家最近被四象宗拿捏得不輕，幾處產業被收了回去，還賠了一筆數目不小的修煉資源，雖然還是蒼梧郡兩大家族之一，但已經有些吃力了，再這樣下去，被另一大家族林家甩開是遲早的事。
堂內沉默了片刻，有人開口問了一句：“宋家犯了什麼事，惹得四象宗下這麼重的手？”
知情的人接話：“聽說是四象宗今年的內門大比，宋家在內門大比上有位自己扶持的門人，想暗算一名內門弟子，結果被人家反殺了。那人的名字你們也聽過，叫葉安，他現在已經是四象宗玄武堂弟子了，將來凝氣的可能性很大。”
話說到這裡，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朝柳如煙的方向看了一眼。
柳如煙坐在那裡，原本正在看麵前文書的目光微微頓了一下，她沒有抬頭，沒有接話，但那個名字在她心裡轉了一圈。
葉安，玄武堂弟子，差點被宋家殺了。
她想起礦場的事，葉安寫的那句話“一切交給我”浮現在腦海。
“啪！”一道拍桌聲打破了短暫的安靜。
最末席那位家老站了起來，臉上的皺紋因激動擠得更深了些：“我早就說了，跟宋家和親的事不妥！宋家那小子宋衍，整天隻知道惦記女人，能有什麼出息？怎麼能配得上我族天之驕女！”他看向主位的方向，語氣堅定，像是在為自己當初的反對討一個遲來的說法。
堂內安靜了片刻，有人低聲應和，有人低頭喝茶，沒有人提出反駁。
議事很快就散了，眾人起身離席，有的低聲交談，有的沉默地走出廳門。
柳如煙沒有急著走，她坐在椅子上，等最後一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廊道儘頭之後才慢慢站起身來。
翠微跟在她身後，往院門口走了幾步，柳如煙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越過院牆，落在蒼梧郡北麵的方向，四象宗便在那個方向。
翠微站在柳如煙身後，看著她停下腳步望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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