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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宇的臉色隻是稍微沉了一下，很快就恢複了。
他甚至還在旁邊的一疊打印紙上快速用鉛筆畫了幾個符號。
“抹平也好。”他低聲說，語氣很平，“正好這幾天那群小子有點驕傲過頭了。以為披上層鐵皮就是天下無敵。”
“讓他們知道對麵也有那種不怕死的硬骨頭，也許打起仗來更帶勁。”
“但這……這都不是最麻煩的。對吧？”
一直沉默的大首領說話了。
他還是坐在那個不起眼的小沙發上，手裡的煙鬥已經熄了，他並沒有要重新點燃的意思。
他的目光穿過了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的光影，直指問題最核心的那個……海洋標記。
“那個最大的，你剛才特意標出來的……那個在大西洋底下的東西……是什麼？”
女媧的全息光影閃動了一下。
這次不是因為數據流大，而是有一種像是連它這樣高級智能都感到厭惡和忌憚的……電子情緒。
幽藍色的光把這個地下機房徹底淹沒了。
所有人，包括隻是來送資料的小張，都感覺到了一種濕漉漉的壓抑錯覺，就像是被無數噸深海重水壓在了胸口，呼吸開始變得困難。
空氣中仿佛傳來了深海巨獸翻身時的低吟。
【‘克拉肯’（Kraken）。】
女媧吐出了這個名字。
在古老的代碼中，這是【環境/海洋氣候/最終調節閥】的俗稱。
【那不是一隻生物。雖然亞述人那惡趣味的審美把它造成了像一隻把地球都當皮球抱的大章魚。但本質上，那是一台超級甚至超自然級別的……氣象引擎。】
地圖迅速縮小，視角來到了那個曾經在幾百年前還是神話，在幾天前還沒人知道坐標的“亞特蘭蒂斯”海域。
海底，五千米深處。
一個龐大到令人發指的、幾乎占據了整個海溝盆地的巨型金屬構造體，正安靜地像個城市一樣趴在那裡。
無數根粗達幾公裡的金屬“觸手”，深深地紮入地殼，連接著全球的主要洋流熱交換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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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手上那張最後的王牌。一張可以直接在賭桌上掀桌子的大鬼。】
【隻要他的意念鏈接過去，激活核心。這台機器就會瞬間煮沸大西洋的中層水體，或者反向冷卻赤道暖流。】
【效果？】
屏幕上模擬出了一副末日景象。
海平麵並不是上升幾厘米。
數百公裡長的水牆……也就是人類認知中的“海嘯”，會像推土機一樣無差別地清理掉所有的沿海城市。
一個個足以把航空母艦卷到平流層的、直徑超過五十公裡的超級氣旋——【十五級終極海龍卷】，會從大西洋生成，然後在亞述人的精確製導下，像是長了眼睛一樣，一路橫掃。
它想淹紐約就淹紐約。
想讓倫敦下兩個月的暴雪就可以下兩個月。如果他把矛頭對準東方……
方宇看了一眼帝都和津門的沿海線，咽下了嘴裡的最後一點糖渣。
整個渤海灣……會被直接抽乾，變成一個新的風暴眼。
【這才是他的底氣。方宇。】
【他不需要像你們人類一樣，拿幾千個師去拚刺刀。】
【他隻需要站在那個高高的山頂上，指揮著大海和風暴……就像三萬年前他試圖改造這個星球那樣。】
【凡人？連他的靴子都不需要弄臟。】
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隻有那個換氣扇單調的嗡嗡聲，聽起來就像是那台即將在深海蘇醒的巨獸的心跳。
陳大將的手無意識地放在了腰間那個已經空了的槍套位置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這是任何一個隻會陸戰的將軍麵對天災時最本能的無力感。
直到……一聲不合時宜的、輕微的“哢噠”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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