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啪嗒啪嗒打了幾次火，雖然因為空氣太潮始終點不著，但他那僵硬得像石頭的肩膀終於鬆垮了下來。
“地熱爆發也是有限度的……”
約瑟夫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汗，聲音雖然虛弱但依然透著一股倔強。
“他想把我們煮熟。但我們的土地太大，太硬。就這鍋水……還不夠燉熟整個北極熊。”
“傳令……”他咳嗽了兩聲，“動員一切還能動的部隊。防疫部門、後勤……不管是什麼，去救人！趁現在水熱還能當殺菌……趕緊去把那些沒死的倒黴蛋從泥裡挖出來！”
“神殺不死我們。”
“隻要給我們一晚上的喘息……我們就能……”
他的話沒說完。
突然。
地堡裡那台還在滋滋亂響的通風係統，那本來全功率抽風、發出像是牛叫一樣噪音的大風扇……
嘎吱一聲。
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了一下，轉速陡然慢了下來。
然後，是一陣金屬特有的那種……因為冷縮而發出的崩裂聲。
“砰！”一片金屬扇葉沒有任何預兆地斷裂，砸在機殼上。
“怎麼回事？故障？”約瑟夫皺眉。
就在這同一時刻。
在那個瞭望窗前麵。
一位本來正在大口喝水、慶祝劫後餘生的上校，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風。
那風不大。
不像是之前的熱風那樣要把人的肺都烤乾。
它很輕……
很靜。
那風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撫摸過了……窗戶的玻璃表麵。
剛剛上麵因為高溫和高濕凝結出來的細密水珠，原本正在沿著玻璃滑落，像是一行行渾濁的眼淚。
但在風觸碰它們的那一瞬間。
那一滴掛了一半、呈現出墜落形狀的渾濁水珠。
停住了。
它的中心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白色晶體點。
然後，這一個點像是一種病毒，或者某種瞬間繁衍的生物，以人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速度，向四周爆發式地擴張——
並不是普通的結冰。
而是一種……把時間都凍住的錯覺。
“哢嚓——嚓嚓嚓——”
清晰、密集、令人牙酸的凍結聲開始填滿空間。
上校還沒反應過來。他眼前那塊三層複合防彈玻璃。
突然就像是被撒了一層霜一樣，瞬間變得慘白、透明、然後……由於內外的急劇溫差應力……
“崩！！”
能擋機槍子彈的特種玻璃，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一股……沒有任何顏色的“空氣”擠了進來。
“噗哈……”
上校離得最近。他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進去，就沒能再吐出來。
他的半張口型依然保持著驚愕的圓球狀。他的喉嚨深處仿佛直接被灌入了液氮。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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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的注視下。
上校那張原本因為悶熱而潮紅的臉，先是迅速變青、再變成一種死灰色、最後……定格為如同一塊五花肉凍在冰庫裡半年的慘白。
他全身所有還在流動的血液、正在跳動的心臟瓣膜，在那一吸的時間裡……
硬化了。
“咚！”上校整個人還是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身體砸在鋼製地板上，竟然發出了一種像是石頭磕石頭的沉悶回響。
“這……這是什麼？！”
“冷！見鬼！怎麼這麼冷！！”
溫度計不再是有刻度地下降，而是直接跳水。
30℃。
0℃。
-40℃。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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