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個比方……這就好比你要一隻小老鼠，用它的那一丁點腦波，去指揮一頭藍鯨跳舞。”
老教授指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迷宮一樣的機械傳動反饋數據。
“你發出的一個‘抬手’指令，通過我們的電子線路傳導到末端液壓肌肉，再把力量反饋傳遞回來……這裡的延遲高達0.8秒。”
“0.8秒。在普通的工地搬磚夠用了。”
“但在麵對那個能在水下一秒鐘移動五十米的神性兵器克拉肯麵前……”李院士搖搖頭，“這跟植物人沒什麼區別。隻要你一遲鈍，就會被那個章魚撕成兩半。”
方宇沒說話。
他抓起桌上的一瓶冰水，直接倒在了頭上。
冷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控製台上。
“延遲……阻抗……”
“電子信號太慢了……那是銅線裡的慢。”
“光子？也不行，轉碼太複雜。”
“我們需要一種……能在瞬間，零延遲地把人腦的潛意識，那種不需要經過思考的反射動作，百分之百‘投射’到這七千噸鋼鐵上的東西。”
“生物凝膠？”旁邊的一個年輕研究員提議。
“試過了。導電性不夠，而且在海底500個大氣壓下會液化。”方宇秒否決。
“雙人駕駛呢？像電影裡那樣，兩個人分擔負載？”
“不行。兩個腦子就有兩個想法，還沒同步好機甲就裂開了。而且我們現在連一個腦子的信號帶寬都撐不住。”
絕境。
這真的是絕境。
方宇看著那台隻有軀殼沒有靈魂的機甲，眼裡的血絲更重了。
他有著所有的科技——最好的合金，不周山的力場技術，強大的反應堆。但就是在這最後一步人機交互上，卡死了。
這就是神與人的天塹嗎？
亞述人的裝備像是活著的一樣靈活，那是因為他們有種族基因裡自帶的超感官鏈接。
而地球人，就隻能用這種笨重的操作杆？
“嘀——嘀——”
突然，實驗室側門打開了。是陳大將。
他帶來了一車剛從古巴戰場上空運回來的“加急貨物”。
“方宇。”陳大將看起來也瘦了一圈，“這玩意兒是你點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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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振邦從那堆古巴烤肉裡刨出來的，還沒爛透的食屍鬼腦子。你要這臟東西乾嘛？做標本？”
幾個密封的低溫罐被推了進來。
裡麵泡著的，正是被“刑天”轟過但依然保留了部分活性的“阿特拉斯”生化組織。
“腦子……”
方宇盯著那個在大玻璃罐裡甚至還在輕微抽搐的灰色組織。
那是一種即使被核轟炸、被天基武器貫穿，依然能在幾秒鐘內重組神經回路的恐怖生物。
它們沒有痛覺，反應速度是人類的十倍。
那是亞述人科技的一個拙劣但極其有效的仿製品。
“等等……”
方宇的腦子裡，好像有一道閃電劈了進來。
他快步走到那個罐子前，也不顧那是高危生化樣本，臉貼在玻璃上，眼神狂熱得嚇人。
“它們……不是用電子信號的。”
“它們靠的是……神經元共振。”
“老李！”方宇突然大喊了一聲，把老教授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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