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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6年冬,橫須賀海戰後第三天
【地點】:龍國帝都,國家電視台大樓 / 世界各地
剪輯室裡的空氣有些渾濁,滿是濃茶和香煙的味道。
這裡原本應該是個充滿創作激情的地方,但今天,這裡安靜得甚至有點詭異。
唯一的聲響,是剪輯台上,膠片轉動的輕微“沙沙”聲。
老張是台裡的老把式了。什麼樣的片子他沒剪過?
開國大典的禮炮,跨過鴨綠江的雄師,甚至是前不久那個什麼“刑天”計劃的公開影像,都是經他手過的。
他這雙眼,自認已經看遍了龍國的脊梁。
但今天。他的那隻拿剪刀都很穩的手,在顫抖。
煙灰掉在了新發的灰色毛呢工裝褲上,燙出了一個小洞,他甚至沒去拍。
“方工……”
老張喉結滾動了一下,看著坐在旁邊椅子上,正閉著眼睛養神的方宇。
方宇看起來很累,那是真的累。
連軸轉了幾天,又開了那麼大一台機甲去洗了個“桑拿”,鐵人也扛不住。
他手裡還捏著那個讓他有些遺憾的蘋果核——當然是新拿的一個,不過已經在手裡轉了好久沒吃。
“怎麼了,張師傅?哪兒不清晰嗎?”方宇沒睜眼,隻是輕輕問了一句。
“不……不是不清晰。這畫麵……太清晰了。”
老張指著那一格正在定格的膠片。
那是【玄武】在日出中,對著那頭還在冒煙的怪獸,輕輕撣去肩頭灰塵的一幕。
因為是機載高清攝像頭拍攝的,就連裝甲縫隙裡被高壓衝出來的海水微粒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得……這得直接播嗎?”老張的聲音有些乾澀,“我是說……這對咱們的老百姓來說,會不會有點太……刺激了?那種大怪物,還有最後那一炮……”
“不剪。”方宇睜開了眼。那眼睛裡有不少血絲,但光很亮。
他站起身,走到控製台前,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畫麵。
“一個鏡頭都別剪。哪怕是那怪獸噴毒、把定遠號撞歪的畫麵,也都留著。”
“我們要讓人看清楚。”
方宇轉過身,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看清楚我們麵對的是什麼畜生。”
“更要看清楚……”
“我們憑什麼……能踩碎它。”
……、
那天晚上七點。
龍國每一個城市的廣場,每一個農村的打穀場。
隻要是有那個大喇叭或者是剛剛普及還沒多久的黑白電視機的地方,早就擠滿了人。
風從北邊吹來,挺冷的。大家夥兒裹著棉襖,手裡揣著袖子,哈出的熱氣在燈光下聚成一片白霧。
沒有平時的交頭接耳,沒有孩子們打鬨的聲音。
大家都在等。
因為那個廣播裡剛才說了。這是關乎國運,關乎每一個龍國人能不能活下去的“真相”。
畫麵開始閃動。
沒有那種激昂的解說詞,也沒有背景音樂。
隻有最原始的現場收音。
“轟————!!!”
第一幕,就是【憎惡】登陸。那個一百多米高的巨影,像一座移動的地獄,那一腳踩塌了岸防炮台的畫麵,伴隨著那聲根本不屬於生物的咆哮,讓坐在前排的不少老人手裡的煙袋鍋都掉在了地上。
幾個小孩嚇得哇一聲哭出來,然後立刻被大人捂住了嘴。
人群裡發出了低低的吸氣聲。哪怕是透過黑白屏幕,那種絕望感也像潮水一樣壓了過來。
這就是……我們要麵對的敵人嗎?
那些之前對“修牆”還有點怨言的人,這一刻覺得脖子後麵發涼。二十米的牆,在這玩意兒麵前,夠不夠邁個腿的?
然後,是海戰。
東海艦隊那以卵擊石般的衝鋒。那種鋼鐵被撕裂、戰士的血在海裡暈開的畫麵,雖然殘酷,卻無比真實。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緊緊拽著媽媽的衣角,問:“媽媽,叔叔們……會贏嗎?”
媽媽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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