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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7年早春，‘克拉肯’毀滅後第三個月（上午）
【地點】：龍國紫光閣最高作戰指揮室 / 華盛頓·五角大樓地下三層
“滴。”
一個清脆而孤單的電子蜂鳴音在紫光閣那個一直維持著死一般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鐵吸引的鐵屑一樣，死死釘在了正中央那個占據了一整麵牆的、原本是一片漆黑的主控大屏幕上。
那上麵，原本代表“信號盲區”的巨大紅色“X”號，突然被一個極其微小的、閃爍著的綠點所穿透。
緊接著，第二個。
第十個。
第一百個……
就像是一場隻存在於數字世界的盛大煙火。那些綠點以一種近乎病毒分裂般的速度，僅僅在幾秒鐘內，就順著赤道軌道、極地軌道、太陽同步軌道……那一條條本應屬於人類、卻被奪走了三個月的航線，重新亮了起來。
雪花消失了。世界地圖那熟悉的輪廓、山脈的起伏、城市的燈火，帶著久違的清晰度，重新浮現在了每個人的瞳孔裡。
“係統上線率……”女媧的聲音難得地沒有那股高冷的機械味，似乎帶了些微如釋重負的輕快，“98.7%。”
“天網，並網成功。”
“所有‘眼睛’，全部睜開了。”
方宇背對著眾人，雙手死死撐在那個布滿複雜按鈕的操作台上。他沒有說話，肩膀卻在輕微地起伏。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是狂喜也不是激動，而是一種幾乎虛脫後的慘白。他把手伸進口袋，哆哆嗦嗦地摸了半天，卻隻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包過包子剩下的油紙。
他看了看那張紙，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一直沒動的大首領，嘴角有些僵硬地抽動了一下：
“首領……”
“這下……那個神上廁所咱們是不是……也能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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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首領也笑了。他端起那個一直捧在手裡的茶杯，對著方宇，對著那個亮起的屏幕，像是在向千軍萬馬舉杯一樣，極其鄭重地比了一下。
“敬光。”
老人仰起頭，將杯子裡最後那點苦澀的茶水一飲而儘。
就在這邊“天亮了”的同時，半個地球之外的華盛頓，地下依然是永夜。
五角大樓那間並不通風的地下會議室，空氣汙濁得像是要凝固了。刺鼻的煙味、廉價古龍水味和那種特有的人體在高度緊張時分泌出的酸汗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一個在場高官瀕臨崩潰的神經。
“簽字！必須現在就簽字！”
國務卿從那個鋪滿了亂七八糟文件的長條桌後跳了起來，手裡揮舞著那份“阿爾忒彌斯協約”——或者說是一份賣身契。他的領帶早就不知道扯哪去了，那張原本保養得宜的臉現在漲成了豬肝色，唾沫星子亂飛。
“麥卡錫！你到底懂不懂什麼是務實？！啊？！”
“那不是什麼外國侵略！那是神！是……是能在天上推水洗地的怪物！我們那些F104飛上去就跟蚊子一樣被拍死！你不簽字？不簽字等下一個海嘯把這裡也灌滿水，咱們都得變成魚食！”
“為了那些該死的麵子，你要讓全美國人給我們陪葬嗎？！”
麥卡錫（新總統）坐在那把高背椅上。他的臉色不是紅，而是那種毫無血色的鐵青。
他的手指死死抓著那隻萬寶龍鋼筆，指關節已經發白。
“這是投降。”麥卡錫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不大，但在整個會議室裡回蕩著，“這不隻是要我們的資源。這是要交出主權！把我們的一千萬年輕人像牲口一樣送上去當苦力！”
“我宣誓過……要保護這個國家……”
“國家都沒了還要個屁的主權！”一個五星上將（看起來是休斯的繼任者）把那頂軍帽狠狠摔在了桌子上，金屬帽徽撞擊桌麵發出刺耳的聲響。
“前線沒了！海軍沒了！現在連老百姓都快暴動了！你要拿著一本燒剩的憲法去和神談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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