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表演,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粗糲,卻充滿了生命力的咆哮。
老馬吐掉嘴裡半截已經被咬爛的煙屁股,雙手死死地把住那根比他腰還粗的鋼纜。他的那雙手,與其說是手,不如說是一對老樹根,每一道裂紋裡都嵌滿了黑色的機油和灰色的水泥灰。
“都給老子把勁兒攢足了!”他衝著身後的工友們大吼,嗓門大得像個破鑼,“看著點信號旗!那大家夥要起吊了!”
在他麵前不遠處,一個巨大的、仿佛來自未來的怪物正在緩緩升起。
那是“海脊”長城的核心構件——一塊重達兩百噸的高密度預製混凝土沉箱。
在這塊巨石的上方,那個哪怕看了好幾個月依然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機器正在嗡嗡作響。
“大力神”工兵型搬運器。
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沒有腳的金屬甲蟲,背上那六個藍幽幽的反重力噴口正噴吐著肉眼可見的熱浪,將周圍的空氣獨特成一團亂麻。
這還是方宇博士從中關村那邊“淘汰”下來的初代試驗機。雖然因為反應堆小型化的問題導致續航隻有四個小時,而且噪音大得像是在耳邊開拖拉機,但在這個全靠肩膀挑土的年代,它就是真正的神跡。
“起——!”
隨著那個年輕的操作員——一個剛從神州學院速成班畢業、戴著厚瓶底眼鏡的小夥子——猛地一推操縱杆。
那個巨大的沉箱輕盈得像塊泡沫塑料一樣離開了地麵。
反重力場產生的嗡鳴聲瞬間蓋過了海浪的拍擊聲。
“乖乖……”老馬旁邊的一個新來的年輕學徒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手裡端著的那碗剛領到的雜糧粥差點扣在地上,“師傅,這……這就是咱們以後造的東西?這玩意兒能飛?”
“飛個屁!”老馬一巴掌拍在徒弟後腦勺上,“這是給咱們省力氣用的!沒這玩意兒,咱們這幾萬人就算把脊梁骨都壓斷了,這牆十年也修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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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罵,一邊用那雙滿是老繭的手熟練地指揮著地麵人員配合那個大家夥定位。
“看啥看!趕緊把你那粥喝了!那是加了方博士給的什麼……高能蛋白粉的!喝完了有力氣乾活!”老馬啐了一口唾沫,“咱沒那洋鬼子命好,不用伺候神仙。咱這是給自己修牆!哪怕累死在這大堤上,咱也是埋在自家土裡!”
遠處,夕陽如血,將那條已經初具規模、如同巨龍脊背般蜿蜒伸向大海深處的黑色長城染成了一片金紅。
那是用血肉和鋼鐵混合澆築的奇跡。沒有皮鞭,沒有藥物控製。隻有那一碗碗熱騰騰的雜糧粥,和廣播裡那個雖然沙啞但充滿力量的聲音一直在循環播放:
“這是最後的鬥爭……”
【坐標:美國,內華達州·第51區廢墟外圍】
和津門那種熱火朝天的景象完全相反。這裡是一片真正的地獄。
曾經繁華的賭城拉斯維加斯,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露天中轉站——或者說是集中營。
成千上萬衣衫襤褸的人——這裡麵有曾經華爾街的精英,有百老彙的演員,也有德克薩斯的牛仔——現在全都灰頭土臉地擠在那些用鐵絲網圍起來的待運區裡。
他們不是在排隊領救濟糧,而是在等待“體檢”。
所謂的體檢,就是韋恩那個瘋狂計劃的第一步。
“不!我不要打針!我是律師!我也懂法!根據憲法修正案……”
一個穿著還能依稀看出是高檔西裝的中年男人正在尖叫著試圖衝出隊列。但他的聲音很快就變成了一聲悶哼。
一個身高兩米多、渾身肌肉都不正常隆起的“大力神”衛兵——這是光明會用早期生化藥劑催熟的半成品超級士兵——像抓小雞一樣單手把他拎了起來。
沒有任何廢話。
衛兵那隻戴著液壓助力手套的大手猛地收緊。
“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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