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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7年初冬,深夜23:45
【地點】:昔日的“光之城”巴黎·第7區廢墟 / 光明會第4物資轉運站 / 地下墓穴入口
巴黎的冬天從來沒有像今年這麼冷。
塞納河上結了一層厚厚的油汙冰殼,那是上遊化工廠無節製排放和低溫凍結的混合產物。曾經浪漫的河岸邊,現在堆滿了一座座像小山一樣的金屬垃圾——那是從全歐洲搜刮來的汽車、欄杆,甚至是教堂的銅鐘,正等待著被融化成去往月球的飛船外殼。
就在這堆死寂的金屬垃圾山下麵,在一處被炸塌的地鐵站深處,空氣卻灼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電壓穩住了嗎?讓!別讓那個該死的指針跳過紅線!”
老皮埃爾教授趴在一堆亂七八糟的線圈中間,像隻暴躁的老獾。他的白大褂早就變成了黑大褂,那上麵全是機油和電池漏出來的酸液。
在他麵前,是一個造型極其古怪、甚至可以說是醜陋的機器。
如果你把從幾百個廢棄家庭裡搜刮來的微波爐拆開,把裡麵的磁控管像蜂窩一樣硬塞進一個巨大的銅皮喇叭裡,再連上幾千節從汽車裡摳出來的蓄電池,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教授,線圈在發燙!聞起來像是在烤塑料!”
名叫讓的年輕人滿頭大汗地用兩把老虎鉗死死夾住那根正在冒煙的粗銅線。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這根線裡流淌著足以把他烤熟的電流。
“那就對了!那是自由的味道!”皮埃爾吐掉嘴裡用來緩解緊張的半截鉛筆頭,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嚇人的光,“龍國那個方博士在廣播裡沒說錯……隻要頻率對,哪怕是垃圾也能變成雷神之錘!”
在這個昏暗的地下大廳裡,擠滿了三四百個衣衫襤褸的人。
他們有的是以前的大學生,手裡握著把餐刀磨成的匕首;有的是失去孩子的母親,腰裡塞著裝滿汽油的玻璃瓶;還有斷了腿的退伍老兵,正把生鏽的手雷在衣服上擦得鋥亮。
沒人說話。大家隻能聽到那個大喇叭機器發出的那種低沉的、像心臟跳動一樣的“嗡嗡”聲。
這就是他們的賭注。
“聽著,孩子們。”皮埃爾直起腰,拍了拍那個發熱的機器外殼,“上麵的那些‘鐵皮罐頭’(大力神衛兵)身體裡裝的是最精密的亞述芯片。這玩意兒隻要一響……嘿嘿,他們的腦子就會像微波爐裡的雞蛋一樣,‘砰’的一聲炸開。”
“雖然隻有三十秒。”
老教授伸出三根臟兮兮的手指。
“三十秒後,那機器就會自毀。但那足夠了。那是我們的時間。”
“為了法蘭西?不。”老教授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角落裡那些麵黃肌瘦的孩子,“為了今晚能搶到那批原本要運去月球的壓縮餅乾。為了……像人一樣吃頓飯。”
“行動。”
【坐標:地麵·光明會第4物資轉運站(原埃菲爾鐵塔基座旁)】
兩座巨大的探照燈像死神的眼睛一樣掃過這片堆滿物資的廣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十幾個身穿銀灰色外骨骼裝甲的“大力神”衛兵正邁著沉重的步伐巡邏。他們的每一步都在凍硬的地麵上踩出一個坑。
那種機械關節轉動的滋滋聲,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格外刺耳。
“無聊。”其中一個衛兵通過內置頻道嘟囔著,“這裡連耗子都被凍死了,還需要這麼多兵力?”
“閉嘴。施密特總督今晚要來視察那批‘特種礦石’。”另一個領隊模樣的衛兵冷冷地回複,“聽說那是從大英博物館地下挖出來的……嗯?”
領隊的電子眼突然閃爍了一下。
他看到廣場邊緣那個廢棄的下水道井蓋,突然毫無征兆地飛了起來。
不是被頂開的,而是像炮彈一樣炸飛的。
緊接著,一個巨大的、纏滿電線的銅喇叭被幾根粗繩子猛地拉出了地麵,正對著他們。
“敵襲——!準備射……”
衛兵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扣下那支重型激光步槍的扳機。
“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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