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你們這裡連飯都吃不飽，隻能吃觀音土！”
“皮埃爾教授……”漢斯的聲音哽咽了，“那個老頑固……直到死的前一晚，還在那算著微波爐的功率……他跟我說，隻要我們能造出那個EMP，就能證明西方人的智慧不比東方差……”
“他覺得我們是在保衛‘文明最後的火種’。”
漢斯痛苦地捂住了臉，淚水順著他粗糙的指縫流下來，滴在他那昂貴的機械腿上。
“看看這裡！看看這窗外！這裡的狗都不吃我們拚了命搶回來的那種壓縮餅乾！”
“我們被騙了……被那些坐在地堡裡喝紅酒的混蛋騙了一輩子！皮埃爾教授……哪怕他在最後一刻引爆那個炸彈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在為了什麼崇高的‘自由世界’而戰……”
“如果他知道……如果他知道這裡早就已經是這種樣子……他還會死嗎？我們那四百個兄弟……還會像傻子一樣去拿餐刀捅那些機器人嗎？！”
車廂裡一片死寂。
隻有漢斯那壓抑的哭聲。
這是一種信仰崩塌的痛苦。比肉體上的傷更痛。當你發現你為之奮鬥、為之驕傲、甚至為之犧牲了一切的那個“文明高地”，其實隻是一口井，而你隻是那隻被蒙住眼睛的青蛙。
那種荒謬感，足以逼瘋一個人。
趙剛歎了口氣。
他沒有去拍漢斯的肩膀，而是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紅塔山，拆開，遞了一根過去。
“老哥。火。”
趙剛打了個響指，指尖冒出一小團精準控製的等離子火苗——這是他戰術手套的一個小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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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顫抖著嘴唇，湊過去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入肺，讓他稍微平靜了一點。
“不怪你們。”趙剛看著窗外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也不怪那位皮埃爾教授。能在那種絕望裡還要堅持搞科研的人，無論在哪都是英雄。”
“怪隻怪……有些人跪久了，就不許別人站起來。他們不僅自己跪著，還要把你們的眼睛也挖掉，讓你們以為全世界都是黑的。”
趙剛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不過沒關係。現在你們到了。眼睛治好了。”
“隻要人活著，就有機會把那個該死的天……捅個窟窿給那些死去的兄弟看。”
巴士重新啟動。
這次，車速快了很多。
幾分鐘後，周圍的摩天大樓開始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起來並不起眼、甚至有些老舊的紅磚建築群。
但這片區域的安保級別明顯不一樣。天空中每隔幾百米就懸停著一個隱形的警戒哨，地麵上也看不到閒雜人等。
“到了。”
趙剛在車門開啟的瞬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這是哪裡？”讓擦乾了眼淚，有些局促地看著這個掛著《中關村第一維修廠》這種奇怪牌子的地方。
“這裡是龍國的心臟。”趙剛笑了笑，“或者說，是那個把龍國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起搏器’。”
他領著三人穿過幾道看起來很普通但實際上每一道門都需要虹膜加DNA雙重驗證的走廊。
最後，停在一扇虛掩著的木門前。
門裡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
“哎呀不行！還要再加點蔥花！那個麵醬……對對對，要那個甜麵醬！”
“方工，您這都第三個了，再吃晚飯還吃得下嗎？”
“少廢話，這叫腦力勞動的燃料！”
趙剛咳了一聲，輕輕推開了門。
那不是什麼充滿全息投影的科幻指揮室，也不是擺滿試管的化學實驗室。
那就是一個亂得像豬窩一樣的……手工坊。
地上到處都是散落的零件圖紙，牆角堆著幾個看起來價值連城的微型反應堆外殼，但這上麵竟然放著一盒沒吃完的餅乾。
而在屋子正中間，一張碩大的工作台前。
一個穿著灰色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頭發亂得像雞窩一樣的年輕人，正一手拿著電烙鐵焊著什麼線路板，另一隻手裡……
正抓著一個咬了一半的山東雜糧煎餅。
聽到開門聲，年輕人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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