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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7年深冬，那個吃煎餅的下午
【地點】：龍國·帝都·中關村第一維修廠（方宇實驗室）
空氣裡那股甜麵醬和蔥花的味道還沒散去。
方宇這句輕飄飄的“吃飽了，該乾活了”，像是一錘定音。
但他對麵站著的這三個人——從巴黎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讓，斷了一條腿又在風雪裡走了兩個月的漢斯，還有那個抱著孩子（背包）像抱著命一樣的安妮——卻愣在了原地。
特別是讓，這個年輕的前麵包師，現在的起義領袖。他下意識地緊了緊懷裡的背包帶子，那上麵甚至還有巴黎下水道的臭味。
“方……方博士。”
讓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了看四周那些隨便扔在地上的、可能價值連城的圖紙，又看了看方宇那雙毫無防備的手。
“您……您不查查我們嗎？”讓有些艱難地開口，“我們是從那邊逃過來的。我們在西方待了一輩子……或許我們身上有竊聽器？或許我們的腦子已經被洗過了？或者……或者這份圖紙根本就是假的，是來騙取你們信任的……”
這是他在逃亡路上想過無數次的場景。
他以為會進審訊室，會有測謊儀，會有幾十頁的身世調查表。畢竟，在那個被亞述人控製的西方，哪怕是進個超市買麵包，都要核驗三代血統。
方宇停下了正在收拾桌麵的手。
他抬起頭，那個原本有些懶散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深邃。
“查什麼？”方宇笑了，他隨手拿起桌上那個被咬了一口的蘋果，在袖口上擦了擦。
“查你們是不是為了活命，在巴黎的地下像老鼠一樣啃了半年的發黴麵包？”
“還是查這位大叔……”方宇指了指漢斯那條正在微微顫抖的機械腿，“是為了掩護同伴，在那零下四十度的風雪裡，拿著一根甚至炸不響的破爛雷管去跟那些高科技飛船拚命？”
漢斯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張滄桑的老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著。
“龍國有句老話。”
方宇走過來，這一次，他那隻手很乾淨，有力地拍在了讓的肩膀上。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在這個地球都被切成兩半的時候，還能在那邊為了‘人樣’兩個字拚命的……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至於竊聽器？”方宇指了指頭頂，“如果是那個叫阿斯特的黃毛小子裝的，那早在你們進門的前一秒，我的‘女媧’就已經把它順著網線燒掉了。”
“把心放在肚子裡。”
讓的嘴唇哆嗦著。
哪怕是在麵對那些無法戰勝的機甲時，他沒有哭。在看到老教授自爆時，他忍住了。但此刻，在這個充滿了大蔥味和焊錫味的房間裡，麵對這一句簡簡單單的“我相信你們”。
這個年輕人的防線徹底崩塌了。
“謝……謝謝……”
他和漢斯兩人，這兩個硬漢，就在這幾把破板凳前，泣不成聲。那是被當做“人”來尊重的淚水，而不是作為“生物電池”或者“奴隸”的編號。
安妮在一旁也紅了眼眶，她輕輕撫摸著那個背包，仿佛在告訴裡麵的老教授：看，我們到家了。
“行了行了，大老爺們哭什麼。”方宇最受不了這個，趕緊從兜裡掏出一把皺皺巴巴的餐巾紙塞過去，“趕緊把鼻涕擦擦。今天沒別的任務，趙剛！”
“到！”一直站在門口當門神的趙剛立刻立正。
“帶他們去招待所。安排三個單間……不，要套間。要有熱水的，那種能泡澡的大浴缸。”方宇揮了揮手，“再讓食堂老王整幾個硬菜，紅燒肉管夠，別總是給人家吃那個壓縮餅乾，你看這臉都綠了。”
“還有，那個誰……讓是吧？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我要帶你們去個地方。”
“去……去哪？”讓一邊擦著眼淚一邊下意識地問。
方宇神秘地眨了眨眼，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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