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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58年夏初，‘靜默之年’後的第六個月
【地點】：北美·卡納維拉爾角發射場 / 龍國·南海·【建木】同步軌道空間站 / 地月轉移軌道
【坐標：北美，佛羅裡達·卡納維拉爾角】
熱浪滾滾。
這裡的空氣不僅被佛羅裡達特有的濕熱包裹，更被數千台反重力引擎預熱時產生的等離子廢氣給烤得有些獨特。
曾經 NASA 引以為傲的發射架已經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幾十個巨大的、像是蜂巢一樣的黑色停機坪。
在這些六邊形的格子裡，停泊著那些名為【大力神-III】型的重型運載船。
它們極其醜陋。
如果不看那個標誌性的反重力發光環，這東西簡直就像是一個個被放大了無數倍的生鐵棺材。沒有舷窗，沒有流線型設計，甚至連外殼上的焊縫都粗糙得像是一條條蜿蜒的蜈蚣。
“編號NY-7000至NY-7500，進入C-4號貨艙。”
廣播裡的聲音不再是人類的嗓音，而是一種經過合成的、沒有任何起伏的金屬音。
吉米·奧康納，那個曾經在紐約為了熱狗抱怨的年輕人，現在正穿著一身灰色的、連扣子都沒有的連體工裝，單調地跟隨著隊伍向前挪動。
他的脖子上，那個注射過藥劑的針孔已經愈合，變成了一個暗紅色的小疤。
他的眼神，清澈得可怕。
沒有恐懼。沒有對未知的迷茫。更沒有對即將離開地球的不舍。
他的瞳孔裡，隻倒映著那個聳立在發射場中央的、高達五百米的【真理信標】。那塔頂的紅光，正以一種每秒60次的頻率閃爍著，像是在指揮著這幾萬人共同的心跳。
“讚美……旅程。”
走在他前麵的一個壯漢，低聲念叨了一句。
“讚美……歸宿。”吉米也跟著回了一句。他的聲音平板，就像是在對什麼暗號。
他們走過那條長長的登機廊橋。腳下的鋼板被曬得滾燙，隔著薄薄的膠底鞋傳上來，但這並不能讓他們的步伐亂掉哪怕一毫秒。
進入貨艙。
這裡沒有座位。
隻有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像是用來掛豬肉一樣的金屬扣鎖。
“入列。掛鉤。自鎖。”
吉米熟練地抬起手，把背部工裝上的那個磁吸扣環，哢噠一聲，扣在了身後的牆壁上。
緊接著，左右兩邊的人也擠了過來。
人挨著人。肩膀疊著肩膀。
這裡的密度，是每平米站立4個人。
沒有衛生間。沒有活動空間。每個人隻有麵前這根管子——那是用來輸送維生營養液（其實就是一種高熱量流食糊糊）和某種鎮靜劑的。
“氣密門關閉。”
“嗤——”
隨著厚重的液壓門緩緩合攏，那一抹來自地球的陽光被徹底切斷。艙內陷入了一片死寂的幽藍燈光中。
幾千個人的呼吸聲彙聚在一起，竟然產生了一種類似風箱拉動的低頻共振。
但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哭泣。
所有人都瞪著那雙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上的那個紅色指示燈，等待著被“打包”發往月球。
【坐標：龍國，南海上空36000公裡·【建木】同步軌道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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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地麵那種充滿油汙和汗水味道的死寂不同。
這裡是真正的靜謐。
透過那扇長達五十米的巨型全景落地窗，整個地球就像是一顆藍色的寶石，靜靜地懸浮在腳下的深淵裡。
“嘖嘖嘖。”
方宇手裡拿著一個剛削好的蘋果，一邊咬得哢嚓作響，一邊看著麵前那麵巨大的監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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