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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988年盛夏,正午時分
【地點】:龍國·南海·【建木】太空電梯·同步軌道空間站“南天門” / 地球·全球多地
如果說三十年前的那場“逐月”行動是人類撕碎了童年的搖籃,那麼現在的地球,已經是一個正值壯年的巨人。
透過“南天門”空間站那巨大的、由高強度透明鋁材製成的穹頂舷窗,你能看到一副足以讓任何老派天文學家心臟驟停的畫麵。
地球依然是藍色的,但它的腰帶上多了一圈銀色的光環。
那是“亞述星環”。
三十年前被馬曉軍用反物質炸碎的月球殘骸,在引力的作用下,變成了一條寬達兩萬公裡的碎石帶。白天,它像是一條由鑽石鋪成的天河;夜晚,它則反射著太陽的光芒,給地麵灑下比以前明亮十倍的銀輝。
但這並不是唯一的改變。
在這條星環之間,無數艘小型的穿梭機正像忙碌的蜜蜂一樣穿梭。它們不再噴射那種產生化學煙霧的火焰,尾部隻有淡淡的藍色幽光——那是成熟的小型化冷核聚變引擎。
一條條黑色的細線(那是後繼建設的十座太空電梯)連接著天地,源源不斷地把地麵的物資輸送到軌道船塢。
在那船塢裡,一艘全長兩公裡、銘刻著“昆侖級·深空探索艦”字樣的巨艦,正靜靜地停泊在星光中,等待著前往木星的處女航。
【坐標:南天門空間站·第一會議大廳】
大廳裡並沒有那種官方會議的嚴肅感,反而更像是一個家庭聚會。
陽光透過星環的折射,灑在紅色的地毯上,光斑斑駁。
講台上,一個頭發花白、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中山裝的老人,正慢吞吞地擰開手裡那個搪瓷茶缸的蓋子。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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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沫子,喝了一口,然後滿足地歎了口氣。
“那個……也沒啥好說的了。”
方宇放下茶缸,目光掃過台下那幾百張年輕的麵孔。
六十歲。
對於這個擁有基因優化技術的時代來說,還算是壯年。但他眼角的魚尾紋裡,卻藏著這三十年來太多的故事。
他的背稍微有點駝,那是當年在不周山熬夜畫圖紙留下的老毛病。
“剛才小趙……哦,現在是趙局長了。”方宇指了指台下那個穿著將軍服、但依然坐得筆直的中年人(那是當年的趙剛),笑了笑,“他說我是什麼……人類文明的領航員、碎月者、弑神者……”
“其實啊,我就一修機器的。”
台下響起了一陣善意的笑聲。
“真的。”方宇擺了擺手,從中山裝的口袋裡摸出一個茶葉蛋——這個習慣他保留了三十年,哪怕現在的食堂裡已經有了合成牛排,“當年如果不是那個外星孫子非要拆咱們的家,我也懶得去拆他的房。”
他把蛋殼在桌子上仔細地磕破,一邊剝一邊說。
“這三十年,咱們過得不容易。”
“咱們修了十根‘建木’,把火星變成了大農場,還在木衛二上挖了個比太平洋還大的冰庫。”
“咱們也不分什麼龍國人、鷹醬人還是毛熊人了。在那個‘亞述’都沒了之後,大家才明白,在這黑漆漆的宇宙裡,咱們都隻有一個名字,叫地球人。”
方宇把剝好的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神突然變得有些深邃。
他看向窗外那絢麗的星環。
“我老了。”
“腦子轉得沒那些量子計算機快了。手也抖了,連個電路板都焊不好了。”
他指了指台下第一排的一個金發碧眼的中年人——那是當年的讓,現在已經是地外工程院的院長,戴著當年老皮埃爾留下的眼鏡。
“以後這攤子事,就交給你們了。”
“不管是還要往哪飛,還是再遇到什麼不開眼的神仙……”
方宇笑了笑,那種笑容裡依然帶著當年那股子混不吝的勁兒。
“記得,別慣著他們。咱們地球人的脾氣,不好。”
台下掌聲雷動。
那不是禮節性的鼓掌。那是發自內心的、如雷鳴般的致敬。
坐在角落裡的漢斯正在偷偷抹眼淚。趙剛則依然保持著那個標準的軍姿,隻是敬禮的手一直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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