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 章 獸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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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的手指穿過他的發絲，輕輕摩挲他的耳垂。
那時候他好像也是趴在對方懷裡，聞著那股令人安心的味道，沉沉睡去。
伏安的睫毛顫了顫。
他太累了，太疼了。
真的好想閉上眼睛，什麼也不管……
就在少年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最後一秒，鼻腔裡突然鑽進來一縷信息素。
熟悉的冷杉味，卻裹挾著濃烈灼人的硝煙。
是老公。
他來了。
而且……他很生氣。
信息素裡暴戾幾乎凝成實質，失控地散發著。
伏安混沌的大腦幾乎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這麼久以來養成的條件反射。
他的腺體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下，依然掙紮著釋放出屬於自己的信息素。
雨後初晴的青草氣息，帶著露水的清潤和泥土的溫厚，隻是此刻因為主人的瀕危而變得斷斷續續。
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輕輕一撚就會熄滅。
可它還是顫巍巍地飄了起來，越過洞口的藤蔓，越過崖壁的碎石，跌跌撞撞地尋到了那股暴烈的硝煙源頭。
青草味的信息素貼上去，用儘最後的力氣把額頭抵在失控野獸的的頸窩裡。
柔柔地蹭著，細細地安撫著。
對不起，我不該這麼晚不回家……你別生氣。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洞口有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伏安費力看去，可隻看到逆光中那模糊的高大身影。
那人雙肩緊繃，正彎著腰往洞裡鑽，動作急切卻小心翼翼，看到洞裡的場景時，垂下的指尖輕微的顫抖。
他像是朝後麵趕到的人吩咐些什麼，伏安無暇辨認。
他隻是憑借著本能動了動唇，想喊一聲什麼，喉嚨卻隻發出沙啞的氣音。
那模糊的身影似乎聽到了，猛地頓住，隨即急促地朝他的方向走來。
伏安再也堅持不住，放任自己沉入黑暗中。
陸秉鈞循著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青草氣息，跌跌撞撞地在崖中尋找。
那氣息太微弱了，被山風撕扯得斷斷續續，好似根隨時會斷的絲線。
他不敢停，怕一停下就再也聞不到了。
掌心的皮肉早已磨爛，可陸秉鈞卻渾然不覺，隻是一味地翻開鬆動的岩塊。
直到撥開最後一叢垂落的野藤，眼前那個幽暗的洞穴裡，滿地刺目的暗紅猝不及防地撞進他的瞳孔。
血。
太多血了。
洞口的石麵上，拖拽出長長的一道血痕，從洞口一直蜿蜒到洞穴深處。
有人曾在這裡瀕死掙紮過。
陸秉鈞不敢細想，他怔怔地走進來。
碎石上粘著乾涸的暗褐色，空氣裡彌漫著鐵鏽般的腥甜，而在這股腥甜之下，那一縷他熟悉到骨子裡的青草味正從每一滴滲入岩縫的血液裡無聲地溢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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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還散落著幾縷被尖銳岩石剮斷的衣料，邊緣浸透了鮮血，皺巴巴地蜷在那裡。
陸秉鈞再也沒辦法欺騙自己，彎下腰，手指發顫地撿起其中一片布角。
上麵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體溫餘韻，青草氣息從纖維深處絲絲縷縷地往外滲。
他攥著那截碎布，指節用力到泛白，他猛地站起身，無頭蒼蠅地呼喊著——
“小安……伏安！”
alpha瘋了似的翻遍了洞穴的每一個角落，用手扒開每一堆碎石。
可回應他的隻有冰涼的石頭和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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