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章 不需要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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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老宅的天總是低矮的，烏雲壓著飛簷，仿佛光都滲不進雕花窗欞，空氣中浮動著經年不散的檀香與鐵鏽氣。
每一道門後都藏著窺視的眼睛。
可牆角不知何時鑽進來一條小黃狗，毛色駁雜，尾巴垂著，很醜。
小陸秉鈞是在午後發現的它。
那狗蜷在青磚縫裡舔爪子，聽見腳步聲便豎起耳朵，濕漉漉的黑眼珠望過來，沒躲。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用袖口擦了擦它鼻尖的泥。
大約是太寂寞了，在偌大的陸家宅子裡，沒有一個活物會這樣坦然地與他對視。
於是那條流浪狗成了秘密。
他每天藏起幾塊食物，繞過侍衛的視線，鑽進廢棄的角落。
狗吃得急，尾巴搖得像風裡的蒲草，他便伸手去摸那溫熱的脊背，摸到瘦骨嶙峋的起伏，竟覺得心裡某塊凍硬的地方化開了一線。
幾個月裡，那是他唯一會笑的時候，八顆乳牙全露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仿佛這世上還有值得歡悅的事。
可那天，他照例端著油紙包穿過回廊，卻在拐角看見一堵黑牆。
七八道細長的影子立在那兒，麵目模糊，唯有左肩的黑龍利劍徽章反著冷光。
小陸秉鈞腳步釘住，笑容僵在了臉上。
“秉鈞。”最前頭那道黑影俯下身，指間拎著那團熟悉的黃色，聲音溫和，循循善誘。
“你是陸家的繼承人，不需要這麼弱小的夥伴。”
狗懸在半空，四爪蜷縮，嗚咽聲極細，濕漉漉的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像在求救。
“該去訓練場了。”另一道影子接話，聲調昂揚，“S+級Alpha，千年難遇，你將來要帶我們重返巔峰的！”
小陸秉鈞垂著眼，看油紙包裡的肉乾滾落在地，沾了灰。
他慢慢鬆開手指，轉身，鞋底碾過碎葉，走回漆黑的老宅中。
那天正午，餐桌上多了一隻白瓷盆。
湯麵浮著金黃的油花，肉塊燉得酥爛，香氣膩得發甜。
“秉鈞，來。”一雙筷子夾起肉，送到他唇邊。
他盯著那肉看了很久，久到湯麵凝起一層薄膜。
然後張開嘴，機械地嚼，軟骨在齒間碎裂，湯汁順著嘴角淌下來，他嘗不出味道。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裡像吞了塊燒紅的鐵。
四周的黑影忽然拉長，扭曲，尖笑聲拔高成嘶鳴，化作千百根黑刺，從四麵八方紮進他胸腔。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被刺穿，噗，噗，噗，漏著風。
“好樣的，秉鈞！”
“這才像陸家的種！”
“你是我們的驕傲！”
那些聲音浮在黑暗裡，像祝禱，又像詛咒。
而他端坐在長桌儘頭，麵無表情，唇角還沾著油光。
陸家的掌權人，永遠不需要感情。
……
“老公？……老公！”
清亮的聲音將他從回憶中喚醒，陸秉鈞定睛，麵前那雙白皙的手正在他麵前揮舞。
“怎麼了！？”
伏安關心問，淺琉璃色的雙眸似乎和記憶中那濕漉漉的眼睛重合了。
“沒事。”
陸秉鈞忽地變了臉色，鬆開了環在伏安腰際的手。
“觀眾席在那邊，你自己過去。”陸秉鈞冷冷揚起下巴示意。
“那你……”
伏安問，抬起頭，卻看到了陸指揮官無情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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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安：……？
這又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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