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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攀龍凝眉思索，下意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這麼說，楊崢現在辦的事，都在陛下和梁國公的意料之中？為的，就是通過查貪抄家，補足出征韃靼的軍餉？”
“也不儘然。”
張茂解釋道：“陛下與我，確實是想借這件事籌集軍餉。把楊崢推到台麵上去鬨，能省掉許多麻煩。但我們也沒想到，楊崢居然能這麼蠻橫，敢直接去碰那群人約定俗成的規矩。”
“不過鬨一鬨也好。”
李隆接過話頭：“本來朕隻想拿掉幾個貪官。結果楊崢這麼一鬨，朕反倒多了個處置前朝廢太子遺留那幫人的機會。”
高攀龍聽完，長長呼出一口氣。
既然皇上對眼下的情況早有準備，那倒不用自己瞎操心了。不過他還是追問道。
“陛下，臣剛才來時，見午門外擠滿了百姓。這肯定是吳廷他們煽動起來，想給皇上施壓，逼皇上解散錦衣衛、處置楊崢的。這件事，皇上打算怎麼應對？”
李隆笑了笑道。
“這不是正好嗎？他們煽動來這麼多百姓，朕剛好借百姓的口，把他們的罪行公之於眾。”
端起茶盞，李隆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
“朕料想，吳廷那幫人肯定以為，用假銀錠就能把楊崢糊弄過去，讓楊崢抓不住太倉虧空的實據。這一點，也正是吳廷準備利用起來給朕施壓的。”
“結果呢？你和楊崢把太倉貪墨查了個底掉，楊崢還追出去把孫闊給拿了。等楊崢把人押過來，朕就在午門直接公審。是非曲直，百姓們心裡自然有杆秤。”
說到這，李隆居然有些興奮的站起身道。
“朕早就看朝中那套‘辭官便既往不咎’的規矩不順眼了。今天隻要吳廷他們敢把這條擺出來，朕就把這暗地裡的勾當晾到明麵上。百姓們聽了自然要聲討。到時候，這條破規矩，也就該廢了！”
幾個人正聊著稍後如何應對吳廷，老太監懷恩輕手輕腳地走進暖閣，湊到李隆耳邊低聲道。
“皇爺，宮外侍衛來報，楊崢帶人押著原戶部廣西清吏司郎中孫闊一家到了午門外。隊伍後頭，還跟著孫闊出逃時帶的六馬車大箱子。”
“行啦，主角登場了。”
李隆從凳子上呼地站起，整了整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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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愛卿，隨朕去午門吧。”
當浩浩蕩蕩的錦衣衛隊伍趕到午門時，楊崢被眼前的場麵驚呆了。
縱使之前在太倉外已經見識過百姓聚集的陣仗，算有點經驗。
可跟眼下比起來，那簡直就是小打小鬨。
京城三分之一的百姓聚在這兒，真不是說著玩的。況且遠處還有百姓源源不斷地往這邊趕。
錦衣衛的隊伍一出現，百姓群裡立馬響起悉悉索索的議論。
“這就是傳說中仿效前朝血滴子搞出來的錦衣衛？看這人數不少啊，起碼兩三百號人。”
“說話注意點！別忘了血滴子當年是乾什麼的！沒看見押著的那幾個百姓嗎？小心說錯一句，把你也抓了去！”
“對對對，你看他們後頭還跟著六輛大車。肯定是不知道從哪強搶老百姓的！”
百姓們雖然都刻意壓低了嗓門，但還是有不少話斷斷續續飄進楊崢耳朵裡。
楊崢下意識朝被押著的孫闊等人看去。
額。
孫闊當初為了逃出太倉，特意換了身普通百姓衣裳。
他那些家眷，之前也因為老仆人的再三囑咐，全換上了粗布麻衣。
打眼一看，這一家子確實跟普通百姓沒什麼兩樣。
好嘛！現在的錦衣衛，居然被傳成了強搶百姓的強盜。
憑著原主的記憶，一回想百姓口中的“血滴子”，楊崢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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