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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軒點頭沒有說話，端起粗瓷碗喝了口茶。
孫悟空一進到禪堂就上了房梁，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桃子啃了起來，哢嚓哢嚓地啃。
唐軒端著茶杯的手停頓了一下。
他記得很清楚。
當年在五行山下，猴子已經五百年沒有吃過東西了，葛岩送去的脆桃，他連核都嚼碎了咽下去，說是桃仁裡有一股子苦香，扔了可惜。
之後一路上行的時候，摘到的桃子也是這樣吃的，八戒還笑他吃桃子跟嗑瓜子一樣，連殼都不吐。
那是餓過五百年的猴子才有的習慣。
可梁上這隻，啃完了隨手一扔，跟扔塊石頭似的。
唐軒低下頭又喝了一大口茶，茶已經涼了，但是他並不在意。
還有八戒。
這個呆子進了寺廟之後，按照往常的習慣，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廚房去看鍋裡煮的是什麼。
問小沙彌有沒有饅頭，鹹菜。
即使沒有也得抱怨一下，說自己一天的路程走下來，腿都軟了。
但是沒有。
進了門之後，先把禪堂前後的兩扇門推開，然後走到窗邊把所有的窗戶都打開看看外麵的情況。
最後還繞到後牆根處用腳踩了踩地上的青磚。
做完之後他才慢慢地坐下，把雙手放在袖子裡沒有出聲。
唐軒把茶杯放下，臉上雖然沒有變化，但心裡卻是感到一陣寒意。
自從寶象國回來以後，這兩個徒弟就一直很不正常。
現在的這兩個，樣子是那樣的樣子，聲音也是那樣的聲音，領域感知一掃而過，氣血，妖氣，法力都匹配得上，但是這些小地方卻一個接一個地出了問題。
唐軒看了坐在門口的沙僧一眼。
沙僧將行李堆放在一旁，降妖寶杖斜靠在一旁，人坐在上麵非常直，眼睛半眯著養神。
這個目前來看是正常的。
…………
入夜。
寺裡的和尚都歇下了，隻有大雄寶殿裡還點著兩盞長明燈，火苗被穿堂風吹得一歪一歪。
唐軒披著虎皮大氅，獨自進了殿，在佛前的蒲團上跪下，從香筒裡抽出三支香。
住持本來已經回了禪房，聽見動靜又急急忙忙趕了過來，站在殿門口，搓著手。
“長老，夜深了，怎麼還沒歇著？”
“貧僧每天晚上睡前，都要給佛祖上一炷香。”
唐軒把三支香在燈上點著，雙手捧著往香爐裡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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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往下一沉的時候，他暗中用上了一絲大力金剛的勁兒。
三支香齊刷刷從中間斷成了兩截，香頭落進爐灰裡，冒了一縷青煙就滅了。
住持的臉當場就白了。
廟裡的人都懂這個忌諱，上香斷香，不是佛不受，就是有冤屈壓著，供不上去。
殿外的腳步聲也傳到了。
孫悟空從房梁上一個跟頭翻下來，落在殿門口，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
八戒和沙僧也跟了過來，站在他身後。
唐軒沒有回頭，看著香爐中燃燒的三截香，長長的歎了口氣。
“住持，貴寺後院有一口井吧？”
住持腿一軟，扶住門框說道：“長老你怎麼知道的？”
“三香一起中斷，不是因為佛祖不喜歡香火，而是因為寺廟裡有一樁冤案壓著，香火無法供奉。”
唐軒轉過身來，不緊不慢地說道：“貧僧前世曾跟隨佛祖修煉佛眼神通，在靈山修行的時候，對陰陽兩界的事情非常清楚。你後院的井下有一個冤魂泡了三年，每到夜晚就哭個不停，哭聲把整個寺廟的香火都給淹沒了。”
“你這幾年晚上是不是總睡不著覺，是不是經常聽見後院有流水聲，你推窗一看，井口又乾乾的。”
住持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胖臉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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