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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外麵的長廊彎彎曲曲。
太子走在最前麵，走得很快很急，甲胄上的鐵葉子也跟著發出嘩的聲音。
唐軒攏了攏袖子，跟在後頭，臉上波瀾不驚，餘光卻一直看著大步跟在身後的孫悟空。
方才那句受命於天，像一根冰錐子似的紮在唐軒的心裡，怎麼也拔不出來。
藏在袖子裡的兩個手指輕輕一撚，三隻比米粒還小的追蹤蜂無聲無息地從骨戒中滑落。
唐軒趁著袈裟褶皺被撣開的時候，手腕輕輕一抖。
發出嗡嗡的聲音，微弱的光芒一閃而過。
第一隻追蹤蜂順著拂過的清風，悄悄地鑽進了孫悟空後頸的金毛之中，完全隱沒於其中。
第二隻則沿著冰涼的漢白玉磚縫貼著地麵疾馳而出。
悄悄地出了宮牆，向著城外寶林寺的方向奔去，直撲向留在寺廟裡的豬八戒。
至於最後一隻，唐軒放在掌心內側，爪子微微扣著掌肉，傳來一陣細微的麻癢感。
孫悟空好像沒有感覺到什麼，在大內宮苑中到處亂看，眼睛到處亂轉，嘴裡還不時地吧唧兩下，好像在回味早上吃剩的乾糧。
但是唐軒心裡的寒意卻越來越多。
這猴子，身上沒有一點妖氣，剛才說的受命於天也是隨口一說，換了別人，即使是神仙也會認為他是看錯人了。
但是他是齊天大聖。
大鬨天宮，煉丹爐裡煉出的火眼金睛能夠識別三界內外的所有事物，又怎麼會看錯白玉圭上刻有的五個大字呢？
唐軒收回目光之後就不再看了，跟著太子一起走過雕花月亮門，進入了正宮內院。
正殿的建築非常氣派，朱紅的大門緊閉著，裡麵斷續傳出木魚的聲音，聲音很沙啞，讓人覺得胸悶。
太子站在朱門前，抬手製止了隨行的幾個心腹太監，轉過身來望著唐軒，眼眶依然濕潤，聲音很低沉。
“聖僧，母後自三年前起便不大理事，終日在內殿禮佛，連我這個當兒子的，一個月也難得見上兩回。父王……那座上的父王，從不許外臣踏入內宮半步。今日若是查不出個所以然，莫說我這儲君之位保不住，今日在場所有人的腦袋，都得搬家。”
少年人說話的時候，咬得下唇都滲出了血珠。
他已經到了懸崖邊上。
一邊是相處了三年的威嚴父王，另一邊則是手中握有亡父隨身攜帶的玉圭的外國僧人。
稍微有一點差錯就會犯下弑父謀反的大罪。
唐軒雙手合十，微微頷首：“殿下隻管推門。真金不怕火煉，妖邪遮不住日月。”
太子閉上眼睛，狠下心來，抬手把沉重的殿門推開。
發出一種刺耳的鈍響，房間裡濃烈的檀香味摻雜著一股藥味迎麵撲來。
內殿光線比較暗淡，窗戶邊用的是厚厚的錦緞，即使是正午時分的日光也照不進來。
大殿之中正中掛著一幅巨大的畫像，畫中人的頭上戴著平天冠，身穿九龍滾金袍，麵容清瘦，威嚴之極，正是昨天晚上出現在寶林寺井底的烏雞國先王！
畫像前麵有一張小白玉香案，上麵放著一個銅爐，裡麵燒著幾支香，煙霧繚繞。
穿素色鳳袍的婦人跪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背影很瘦弱，像一片被風吹過的枯葉。
殿門打開的時候，婦人身體明顯抖了一下，但是沒有回頭，說話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疲憊。
“皇兒，不是告訴過你了嗎？”
“沒事不要進到我這陰鬱的房間裡來。去前殿陪父王看奏折，好好練習騎射，不要讓父王生氣。”
太子撲通一聲跪在了冰涼的青石板上，爬了兩步，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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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後。”
王後察覺到情況有異，手中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圓滾滾的菩提子也滾出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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