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感覺到府裡的氣氛比昨天更緊張了。
下人們看到她,紛紛低下頭,腳步匆匆地避開,像是怕沾上什麼麻煩。
前廳裡,沈父坐在主位上,臉色比昨天還難看。
柳氏站在旁邊,雖然上了妝可憔悴還是在神態上顯露出來,但眼神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沈青聰站在一旁,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沈清辭走進去,行了個禮。
"父親,您找我?"
沈父擡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清辭,張家的聘禮,今日入庫了。"
"女兒知曉。"
"婚事......"沈父頓了頓,"為父想聽聽你的意思。"
沈清辭心裡冷笑。
聽聽她的意思?
聘禮入庫的時候怎麼不問?
現在來問,怕是又被柳氏吹了什麼枕頭風。
她擡起頭,直視沈父的眼睛。
"父親,這親事,之前夫人告知女兒時,女兒就說了女兒是不願的。"
廳裡安靜了一瞬。
柳氏的臉色變了,擡起頭看著她。
沈父皺起眉頭:"不願意?"
"是。"沈清辭的聲音很平靜,"女兒不願嫁給張老爺。"
"理由?"
沈清辭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又垂眸說道。
"父親,這還需要理由麼?張老爺年逾五旬,女兒都可以做他的孫女了。父親,正常父母給女兒相看親事難道不是先看青年才俊麼?不說家室如何,起碼年齡差不多大才能相伴一生吧。父親您總不能真覺得五旬老頭可以吧?"
沈父的臉色沉了下來。
"清辭,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張老爺雖然年紀大些,但家資豐厚,你嫁過去不會吃苦。"
"不會吃苦?"
沈清辭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父親,且不說我有母親的嫁妝傍身,我嫁誰都能過的很好。”
她看了眼心虛的柳氏,“如果夫人沒有貪了我母親那份嫁妝的話,就說這張老爺的前兩任妻子是怎麼死的,您不會不知道吧?"
沈父一愣。
"看來父親沒有派人打聽過,張老爺第一任妻子,難產,母子雙亡;第二任妻子,病逝,據說死前渾身潰爛,整整三月才痛苦咽氣。"
沈清辭一字一頓地說:"張老爺克妻,女兒嫁過去,怕是也要早逝了。"
柳氏這時候開口了,聲音尖利。
"你胡說!張老爺那是命硬,是他那兩個妻子沒有福氣!"
"命硬?"沈清辭轉過頭,看著柳氏,"母親既然覺得張老爺這麼好,不如讓妹妹去享福吧,妹妹從小便是有福之人,想必一定可以和張老爺廝守一生。反正妹妹也到了可以議親的年紀,張老爺家資豐厚,妹妹嫁過去後半輩子也不會吃苦的,還可以幫襯夫人呢,畢竟妹妹才是您親生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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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柳氏氣得臉都白了,"柔兒怎麼能嫁那種人!"
"那種人是哪種人?怎麼夫人你又瞧不上張老爺了,妹妹不能嫁,我就能嫁了?"
沈清辭的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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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盤算什麼呢?莫不是想把聘禮的五萬兩填你貪墨的窟窿?賣別人的女兒好不心疼啊。"
柳氏被她懟得說不出話,隻能看向沈父。
"老爺,您看她——"
"夠了!"沈父猛地一拍桌子。
他看著沈清辭,目光裡有驚訝,有羞怒,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感情。
"清辭,你之前還不是這樣的性子,這是怎的。"
"之前?"沈清辭冷笑,"之前女兒是什麼性子,父親當真知道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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