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叫勤工儉學？你管這叫大學生？直升機的油料見底了。圖瓦克國際機場有禁飛區，阿帕奇進不去。
幽靈在無線電裡喊了地麵接應。
十分鐘後，兩輛塗著沙漠迷彩的防地雷反伏擊車（MRAP）碾著黃沙開進峽穀。
車輪碾過極端武裝分子的屍體，發出沉悶的骨裂聲。
祁妄拽開邁巴赫變形的車門。
顧青鳶的高跟鞋踩在沙地上。腿彎一軟，差點跪下去。
祁妄伸手托住她的手肘。
手指粗糙的老繭刮過顧青鳶纖細的胳膊。有點疼。
“上車。”祁妄鬆開手，指了指那輛像鋼鐵怪獸一樣的防雷車。
顧青鳶咬著牙，拖著劃破的職業裙擺爬進後車廂。
車廂裡冷氣開得很足。
濃烈的柴油味混著槍油味，沖淡了外麵的血腥氣。
祁妄跟著坐進來，反手拉上厚重的裝甲門。
門一關，外麵的風沙聲瞬間被隔絕。車廂裡安靜得隻能聽到柴油發動機的低吼。
幽靈坐在駕駛座上，踩下油門。
一個渾身肌肉像岩石一樣的俄國壯漢站在車頂的機槍塔裡，手裡抓著兩排黃澄澄的重機槍子彈。
他是祁妄新收編的傭兵，代號坦克。
車身劇烈顛簸了一下，碾過一輛燃燒的皮卡殘骸，駛上戈壁公路。
祁妄靠在硬邦邦的戰術座椅上。
他把那件破了好幾個洞的高定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手扔在腳邊。
白襯衫的領口敞著，上麵全是乾涸的暗紅色血點。
他從旁邊的儲物格裡抽出一瓶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顧青鳶。
顧青鳶沒接。
她雙手死死抓著座椅邊緣。指甲泛白。
她盯著祁妄。目光在祁妄清秀的五官和那雙沾著血泥的手之間來回掃視。
“你是哪個軍區退下來的？”顧青鳶開口，嗓音有些啞。
她見識過家族裡最頂級的保鏢，都是特種部隊的兵王。
但那些人在剛才的武裝襲擊中，連十分鐘都沒撐住。
眼前這個少年，單槍匹馬在戰場上像碾死螞蟻一樣收割生命。絕對是國家級的殺戮機器。
祁妄收回手，仰起頭自己灌了半瓶水。
喉結滾動。冰涼的水流沖刷著幹得冒煙的嗓子。
“沒當過兵。”祁妄擰緊瓶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漬。
顧青鳶皺起眉。
“外籍兵團？還是北美的黑水公司？”她不死心，繼續試探。
祁妄從西褲口袋裡摸出那台屏幕漏液的二手手機。
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起，顯示出江城本地的天氣預報。
“都不是。”
祁妄低頭看著手機，隨口回答，“我剛高中畢業。九月份開學，大一新生。”
車廂裡死一般寂靜。
連前麵開車的幽靈都忍不住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自家老闆。
顧青鳶愣住了。
她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剛剛的爆炸中震壞了聽力。
“高中畢業？”
顧青鳶的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半個音階。
她指著祁妄腳邊那把還帶著硝煙味的M4A1步槍。
“你管這叫高中生？誰家的高中生跑到北非戰區來撕裝甲車門！”
祁妄沒擡頭。
他大拇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劃拉了兩下，退出天氣預報，點開暗網的賬戶餘額。
看著那串長長的零，他緊繃的肩膀稍微放鬆了一點。
“我家。”祁妄語氣很平靜，“妹妹生病，需要兩百多萬的手術費。”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
“發傳單端盤子來錢太慢了。我在網上找了個暑假兼職。”
祁妄擡起頭，迎上顧青鳶看瘋子一樣的眼神。
“安保工作。日結，工資挺高的。”
顧青鳶隻覺得胸口堵得慌。
她掌管著千億級別的燕京財閥，見過無數商界老狐狸和亡命徒。
但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把國際軍閥混戰說成“暑期兼職”的人。
“你……”顧青鳶剛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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