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句句真心。陳凡大婚的排場、食材的闊綽，還有老首長和肖八一坐鎮的場麵，短短2天傳遍了十裡八鄉。村裡、公社裡那些之前暗中眼紅、暗自算計的人，此刻全都熄了心思，誰都清楚，如今的陳凡，是紅星公社萬萬招惹不起的人物。
陳凡笑著遞過去兩支捲煙，語氣隨和：“都是鄉裡鄉親、知青戰友，不用這麼見外。山裡天冷，多坐會兒暖暖身子。”
幾人圍坐在炭火旁閑談，聊著村裡的近況、年前的秋收分紅，還有開春即將到來的春耕安排。大川壓低聲音，悄悄跟陳凡說了村裡的變化：自從昨日大婚過後，原先幾個總愛背後嚼舌根、想找陳凡麻煩的閑散社員，如今見了陳家的人都繞道走，態度恭敬得不得了，半點不敢造次。
陳凡聽後隻是淡淡一笑，並不意外。
這個年代人情世故最是現實，強權和靠山，遠比道理管用。有老爺子和肖八一的名頭鎮著，再加上自己如今在村裡的聲望，足以護得一家人安穩度日。
閑聊間，院門外陸續傳來腳步聲和拜年的問候聲。
年初一的山村，本就是全村互相拜年、走親訪友的日子。天剛擦亮，村裡家家戶戶都起身了，孩童嬉鬧、大人寒暄，處處都是年味兒。隻是礙於當下“革命化春節”的規矩，沒人敢大肆敲鑼打鼓，沒有磕頭拜年，隻留著私下裡的熱鬧溫馨。
沒過多久，村裡的支書、生產隊隊長，還有相熟的鄰裡鄉親，全都結伴趕來陳家拜年。
眾人進門皆是滿臉恭敬，對著陳凡父母恭敬問好，又笑著給陳凡和兩位新媳婦道新年祝福。沒人再敢像從前那樣隨意打趣、拿捏，言談舉止間滿是敬重。
陳父陳母笑得合不攏嘴，不停給來人遞瓜子、糖果、炒花生。這些糖果糕點都是陳凡提前備好的稀罕年貨，是村裡獨一份的闊綽。
林家兩姐妹恪守禮數，舉止端莊溫柔，見了長輩主動問好，待人親和大方，一舉一動得體有度，看得村裡眾人連連稱讚，都說陳凡娶了賢惠俊俏的好媳婦，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至於是誇一個媳婦還是誇兩個，鄉親們沒說出口，也沒人會問……
人來人往，屋裡始終暖意融融、笑語不斷。
待到日頭升高，村裡大部分人家都拜完年散去，院裡終於安靜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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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川和蘇知青坐了大半晌，見來客越來越多。便起身告辭。
臨走前，兩人執意把帶來的拜年禮放在桌邊——一小袋曬乾的山菇、半包粗點心，都是他們能拿出的最好年禮，心意十足。
陳凡沒有推辭，坦然收下，又回塞給他們一大把糖果和10斤細白麵。在這個憑票購糧的年代，細白麵是實打實的硬通貨，樂得大川夫妻連連道謝。
送走最後一波客人，屋內終於恢復清凈。
陳母收拾著桌上的瓜果皮屑，看著一雙兒媳溫柔懂事，兒子沉穩能幹，眼底滿是欣慰。
陳凡靠在炕邊，看著窗外皚皚白雪，心中滿是安慰。
上輩子，一家子在冰冷的農場裡啃著饅頭素餃、滿心淒苦；這輩子風雪依舊，歲月清貧，可他有家、有親人、有相守的愛人，更有無人敢欺的底氣。
幼薇端來一杯溫熱的紅糖甜茶遞到他手中，眉眼溫柔：“累了吧，喝口茶歇歇。”
幼楚也挨著他坐下，輕聲道：“今天好熱鬧，以前從未有過。”
陳凡接過熱茶，暖意從手心蔓延到心底，望著眼前溫柔的家人，輕聲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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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年的新年，規矩森嚴、物資匱乏，可他的日子，已然歲歲安然，步步生暖。
時光轉瞬即逝，轉眼到了正月初六。
年味兒漸漸淡去，冬日的寒風依舊凜冽，山間白雪皚皚，凍得人臉頰發僵。按照原定安排，今日陳父、陳母還有妹妹要啟程返回京城。
天剛亮透，陳凡便牽來村裡的老牛車，把父母收拾好的幾件簡單行李、山貨特產仔細捆紮穩妥。
林幼薇與林幼楚早早起身，幫著整理衣物、裝塞乾糧，將家裡備好的臘肉、乾貨細細打包，滿滿當當裝了3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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