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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朝文武心緒激蕩，大殿之內縈繞著舉國歡慶的喜氣。
先前一眾暗自揣測、坐等敗報、嘲諷將帥年少輕狂的官員，此刻儘數斂了所有輕視之心，垂首肅立，心底又愧又驚。
誰也沒能料到，那盤踞涼州數十年、固若金湯、連匈奴外族都難以撼動的北涼藩鎮，竟被裴昭寒與陳山河二人，以雷霆之勢，短短四月徹底抹平。
十七萬北涼主力儘數覆滅，四萬匈奴鐵騎潰敗逃竄，王族左賢王生擒被俘，叛臣郭安丟盔棄甲、倉皇逃往北狄苟延殘喘。
這等曠古爍今的大捷，縱觀大景百年國史，都極為罕見。
尤其是那奏疏中記載的紅衣大炮，一炮破城、摧枯拉朽，硬生生轟碎涼州百年堅城壁壘，更是讓滿朝文武心神震顫。
眾人已然預見，陳山河這名年少駙馬，經此一戰，必將徹底登臨大景權力巔峰。
駙馬封侯無前例，可這份蓋世戰功擺在眼前，足以打破世間一切舊規！
奏折順著百官隊列依次傳遞，人人爭相閱覽，看完之後無不神色敬畏，由衷感慨天佑大景。
一路傳到戶部行列，跳過了戶部尚書錢豐，繼續向下流轉。
方才當眾大放厥詞、篤定前線戰敗的錢豐，此刻麵色滾燙，渾身僵硬，立於文官班首，如芒在背。
周遭同僚隱晦的目光、似有若無的嘲諷，儘數落在他身上，讓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昨日他還在私下串聯一眾親信，隻待今日早朝發難，彈劾裴昭寒、陳山河貪功冒進、空耗國庫、折損精銳、禍亂邊疆，想要借著涼州戰事失利，徹底扳倒這兩位冉冉升起的朝堂新星。
可轉瞬之間，驚天大捷轟然落地，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嘲諷，儘數淪為天大的笑話。
錢豐死死攥緊袖中手掌，指尖泛白，心底寒意層層翻湧。
他隱隱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今日早朝，恐怕遠遠沒有表麵這般簡單。
女帝端坐龍椅，清冷眸光俯瞰滿朝文武，將所有人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
欣慰、震驚、羞愧、敬畏、惶恐……眾生百態，儘數落於她眼底。
她神色平靜無波，不起波瀾，任由捷報在百官手中傳閱，靜靜等待。
很快，捷報奏折傳至戶部侍郎張啟元手中。
張啟元正是聞仁供詞之中，常年暗通北涼郭安、截留北疆糧餉、私輸軍械資敵的核心罪臣。
他本和眾人一樣，滿心好奇，伸手便要去接那本記載曠世大捷的奏疏，想要一睹戰功全貌，順便隨大流說一句“天佑大景”，糊弄過今日朝堂。
可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奏折的瞬間！
龍椅之上，女帝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傳遞的隊列。
“且慢。”
一聲輕落，整座金鑾殿瞬間死寂。
所有官員動作一滯，齊齊抬頭望向龍椅，滿心疑惑。
捷報傳閱大好，陛下為何突然叫停？
張啟元的動作僵在半空，心中微微一顫，莫名生出一絲慌亂。
女帝目光淡漠，落在張啟元身上，沒有半分情緒起伏，卻帶著壓徹骨的帝王威壓：“大捷捷報，其餘眾卿可看。張啟元、陸謙、趙懷安，你們三人，不必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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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百官滿臉錯愕，不明所以。
同為朝臣，同列議事，為何偏偏這三人不配閱覽大捷奏疏？
張啟元心臟猛地一沉，一股極致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血液近乎凍結。
兵部給事中陸謙、都察院禦史趙懷安二人，身軀同時劇烈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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